院外的青年腳一重,地上的皚皚白雪顯出清晰地印記來,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神色黯了黯,苦笑了一聲轉身離開,背影說不出的蕭索黯然。
他走得很快,也就錯過了院子裡有些漂浮的話語。
「若為……算了,宣陽,世上之事哪有這麼多如果,你想多了。」
葉韓急促的步伐一直到了洛府後園的竹林外才緩了下來,單薄的玄色身影靜靜站立在雪地里。冷風吹過,他猛然驚醒,苦笑一聲靠在竹子上,攤開雙手,上面的血痕深深淺淺卻全不在乎,天知道剛才要多有自持力才能不走進院中質問,直到現在雙手也不能自持的輕輕顫抖,葉韓微微低下頭,兀然朗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直衝雲霄,聲聲震耳,猶自帶了幾分蕭索悵然。
他足足花了兩天才讓自己完全接受葉韓的記憶和身份,誰都想不到,如今的葉韓擁有兩世靈魂,錯綜複雜,糾纏萬千。他既做不了單純的葉韓,也不再是當年的大寧太祖封凌寒。
五百年的時空交錯,他唯一慶幸的……是她居然存在。
直到暮色降臨,靠在竹上的身影才慢慢站直,那人緩緩伸了個懶腰,額上黑髮散落,零零散散,深沉中帶出了幾分狷狂,眸色凝重。抬眼望向洛府正中間,那裡燈火通明,遠遠望去一派閒散,他微微勾唇,似是緬懷,似是悵然,隔著那繚繞的燈火輕輕道:「阿淵,別來無恙。」
第七十章 戰亂
宣和帝下棺的這一日深夜裡,整個大寧王朝迎來了自建國以來最不可思議的一道御旨,當然,也包括那班在金鑾殿翹首以盼餓得雙腿發虛的老臣。
嶺南統帥葉韓正式以宣德太子遺脈的身份被載入宗碟,但卻並未冠以皇室之姓。和封顯約定以天下之爭來定下新帝人選,並且只憑軍功,不以兵力為籌碼。
眾所周知,葉韓手握嶺南數十萬大軍,而封顯則只有區區幾萬禁衛軍,若是以此為起點,封顯必輸無疑,是以兩人約定由封顯接掌嶺南大軍興兵南疆,而葉韓則跟隨洛家軍出師北汗,誰先奪下敵國江山,誰便為大寧新的帝者。
此言一出,整個王朝皆是譁然,帝位爭奪從來都只是一國之事,如今卻扯上了整個天佑大陸的未來,著實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金鑾殿上言之鑿鑿的封顯卻是一副若不如此、誓不罷休的模樣,也讓一班老臣無可奈何,這大寧天下本就是封家的,封氏子孫如何來定奪,為人臣子根本不好多言,再加上寧都城外十萬洛家軍的威懾,就更是讓這有些胡鬧的決議變得無比自然起來。
雖然朝上不少大臣保持緘默,但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大寧禁衛軍卻是磨刀霍霍,紛紛鼓足了士氣準備奔赴戰場,這些禁衛軍多是氏族子弟,他們的贊成和擁護也變相的為封顯做足了輿論。
寧都城外一戰死傷無數,骨肉血親嗟嘆離別,鮮血鑄成的仇恨頭一次壓下了朝堂上的黨派之爭和利益糾葛。
這一戰,雖不說正義凜冽,但至少在大寧上下卻是人心所向、眾望所歸。
也正是因為這一場鬧劇的上演,才讓第二日得知大寧皇室巨變的老臣子都變得淡然起來。
葉韓於洛府養傷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是以皇親宗室的一應安排便落在了宣王封顯身上。一夜之間,他就將整個皇室逾滿十六歲的子弟全都送上了疆場,包括他嫡親的兄長——大寧王朝碩果僅剩的幾位年輕親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