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慢慢變得不真切起來,寧淵面目表情的聽著,突然開口:「老掉牙的黃曆了,少廢話,我不愛聽,說點其他的。」
「恩。」懷裡的人只是輕輕應著,帶了點淡淡的無奈:「葉韓是個好的繼承人,若他為帝,大寧至少可再昌盛百年;百里悟性上佳,心性善良,是繼承隱山的最好人選,你那麼懶,早點把隱山交給他也好;還有……你告訴小皓,估計他的媒我是做不成了,你勉為其難……」
「你就想說這些?」寧淵冷冷的打斷封凌寒的話,聲音凜冽,但卻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封凌寒停住了聲,似是感覺到她的不耐,半晌無語,抬起頭,像是用盡了全力直直的望向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綺眷:「若是再活一次,我還是封凌寒,依然會以你為友,一生等待。阿淵,保重。」
如你所願,阿淵……保重!
墨寧淵曾經以為,如果那個人活過來,她一定會聽到那句『阿淵,別來無恙』她也一直在等待……卻沒想到最後從他口裡說出的只是一句『保重』……千鈞之詞,不過如此,而已。
五百年前未及道別就已生死相隔,如今,你是在向我告別嗎?封凌寒……
封凌寒眸中的色彩漸漸褪去,半閉著的眼掩下了裡面的所有情緒……不舍、猶疑、蒼涼、不甘……他終究不甘心就這麼來一遭,所以才會故意讓面前的人識出他的身份,阿淵,可我對你而言終究只是故友而已……你任性半生,這一次,換我來過。
其實,你身著冠服的樣子在祈天城裡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也許你已遺忘,可於我而言,無論是隔世遙遠,疑惑斗轉星移,都記得……當年元後冊封大典上,你緩緩朝我走來的模樣。
靈魂在漸漸失落,無聲無息,悄然悲哀。
五百年生死輪迴也敵不過天命溯源。
一直悄無聲息的女子卻似突然回過神來,她死死的握住封凌寒的手腕,聲音低到了極致:「封凌寒,我不准,你聽到沒有,我不准。」
清冷的聲音仿似從遠古般悠悠傳來,閉上眼的男子嘴角苦澀的笑容慢慢變淡,誰也不知道……他最後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
身下的人呼吸勻稱,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可是寧淵知道,那個一生戎馬的帝王、沉棺淵閣的青年、等她一世的封凌寒再也不在了。
冰封千里的北國深處,墨寧淵望著漫天大雪,突然想起了司宣陽曾經在淵閣之前說過的話……太祖陳兵十萬於東海三年……始終不肯相信您亡於東海……
原來你不是不肯相信,只是留有期待而已。
若是我已懂得,選擇期待,封凌寒……你,還會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