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比以往更加冷清淡漠的寧淵,封皓暗暗嘆了口氣,把書信遞給寧淵道:「姑姑,這是九叔送來的密信,他們已經攻入南疆腹地了,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年就能打下南疆都城。」
「打下都城並非難事,南疆地勢險峻,各城派系複雜,打下之後如何守住才是最困難的,你修書一封給封顯,不妨讓他試試厚祿招降以瓦解人心。」寧淵淡淡的吩咐了一聲,繼續道:「至於北汗,軍民孤勇,數年之內強律鐵刑,才能止住日後之亂……」
封皓越是聽著越覺得不對,急忙打斷了寧淵的話:「姑姑,你這是……」這話聽著,怎麼就跟以後她不在了一般。
寧淵緩緩抬眼,像是沒看到封皓臉上的惶急一樣不急不慢的開口:「待大寧拿下北汗後,朝廷定會將漠北安危歸於洛家之下,小皓,洛氏一族唯剩你一人支撐門庭,若是你無法服眾,京城世家定會搶著分一杯羹,藏拙是好,可是——過猶不及!」
寧淵的聲音淡漠而嚴厲,無半點平時的溫和,封皓微微一愣,慢慢坐直了身子,全身僵硬,眼底更是升起了一抹不知所措的恐慌來。
生於公主府,卻血脈尷尬,受帝王猜忌,若不是裝傻充愣,又怎會得保至今,長公主願他一生平安,他也就只做個平平庸庸的紈絝子弟。
若非進了洛府,來到雲州,他幾乎都忘記了他本姓洛,雖不是世間最高貴的姓氏,但卻是最孤勇堅毅的存在。
「姑姑,對不起。」封皓低下頭,聲音里的清朗一點點沉了下去,滿臉惶恐不安。
「半年時間,哪怕你再努力,也絕不會如此脫胎換骨,小皓,兵道之詭非一日之功,你能有此才,我很欣慰。」寧淵替他扶了扶發上的錦冠,聲音柔和了些許:「以後謹記,洛府百年傳家,秉正義之師,保家衛國,善待百姓,才能有雲州上下數十年之忠,你切莫捲入朝堂天子之爭,坐擁漠北守好門戶就是……」
封皓正襟危坐的聽著,不停的點頭,直到寧淵事無巨細的交代了小半個時辰停下來後他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好了,你隨我去看看城裡的將士。」寧淵話語未落便走出了房門,封皓急忙跟在她身後,神情複雜,身前玄色的身影步履平緩,可他卻總覺得……通運河一戰後,姑姑好像在迫不及待的完成所有必須要做的事一般。
通運河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此淡漠如斯的寧淵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第七十七章 遺憾
葉韓一出城主府就看見了抱著圖紙往府里沖的百里詢,少年一身勁服,比身處京城時多了幾分利落,醒來後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時望著就多了幾分感慨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