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紛爭不休,各處戰火連連,但如過去幾千年一般,大亂之下唯有隱山仍是一片安靜祥和,只是如今這處淨土卻染上了陰森鬼魅的氣息。
破曉之時,十日之期未滿之日,東界之外的百姓忽見一匹黑馬疾奔東界而行,迅如閃電,馬上之人緊握韁繩,身負長劍,一襲黑袍格外張揚凜冽。
模糊之間,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這裡靠近隱山,有很多垂暮的老者隱隱感慨,這般一騎獨行的風姿,還真是像極了流傳了幾百年的隱山之主墨寧淵當初的做派。
賽托跪在地上,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絕望,聲音連不成句:「小姐,你……」
在他身後,血紅的祭壇上畫著詭異的符號,地面上冒出濃濃的黑霧,裡面佇立著三根石柱,繚繞之下,只見兩個模糊的人影被綁在上面,鮮血自他們腕上流出,悽厲的喊叫聲此起彼伏,賽托朝中間那根空出的石柱上望了一眼,臉色蒼白。
「賽托,你不是說對我忠心耿耿,怎麼,現在捨不得你的一條命了嗎?最後的生祭人選並不好找,整個王城我也只找到兩個,一個是元離,一個是你……你是元離貼身侍衛,我保下了他的命,你該感謝我,不是嗎?」
墨玄玉的聲音滿是淡漠,她盯著跪在地上的賽托,漫不經心的彎下了腰。
第八十章 決絕
「小姐……」賽托抬頭,猛不丁的對上了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全身僵住,隔了半晌才在墨玄玉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下艱難的道:「小姐,屬下不是怕死,只是北汗現在面臨著大寧的虎狼之師,隨時都有亡國的危險,若是您願意回去幫助殿下……」
「我說過……所有事等我破了護山大陣,滅了隱山再說!」墨玄玉冷哼了一聲,提起賽托的衣擺就準備把他朝祭壇中扔去。
「小姐,你可是北汗子民!」似是看出了墨玄玉眼中的敷衍,賽托忍不住大吼了一聲。
「北汗子民?我外祖一門戰功赫赫,含冤被誅時,滿朝上下可有人記得他們在漠北疆域裡灑下了多少鮮血?我母親貴為相府嫡妻,因受牽連被貶為妾時,我那父親可還記得她曾是北汗最高貴的將門之女?我被繼母欺凌,趕出相府流落街頭時,北汗上下的百姓可曾為我說句公道話,視我為北汗子民?」
天之驕女驟然從雲端跌下,嘗盡世間冷暖,幾經生死,心性大變,滿腔仇恨無處可報,那是簡霓裳一生最黑暗的時刻。
生死之際遇到了自隱山而出的司宣陽,她本以為她是他認定之人,所以才甘願為他放棄仇恨潛心修煉陣法,沒想到到最後,他跟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一樣,為了個俗不可耐的洛寧淵將她逐出隱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