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腳冰涼,接著發麻,我用力攥著手中那塊堅硬的金屬,混沌中按下了求救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哭了出來,我大聲喊著:“救救他們,救救他們——”
芮拉卡斯沃德,終年18歲。
我回到學校的第二天,這個讓人悲傷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我想起那個美得如夢似幻的女孩,心裡就空落落的,好像這世界突然不完整了。
我心qíng很沉悶,洗了臉打算早早睡覺。
維托卻湊過來,問道:“芮拉卡斯沃德的死跟你那個哥哥有關係麼?”
我說:“阮哥哥肋骨斷了……但是沒傷到心臟。”說完我的手有點發抖,我想起那天在醫務室外,空曠而安靜的走廊里,我無助地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維托鍥而不捨地追問:“那你哥哥哪去了?他可沒回學校。”
我解釋道:“他當然在醫院休養。”我想了想,又說:“至少要兩個月吧……”
後來出現了十幾個穿西裝的人,他們拿走了我手裡一直緊緊攥著的阮玉的手機,一個灰色捲髮的中年人問了我幾個問題,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只記得阮玉說的最後一句話,就對他們不斷重複著。再後來阮玉被宣告脫離生命危險,就有人把我送了回來。
我最後一眼見到芮拉卡斯沃德,是她被醫務人員蒙上了白布。
我把這件事告訴車廷筠的時候,他剛剛完成寒假作業包括的社會實踐回來,臉頰凍得通紅,頭髮也被寒風chuī得亂翹,看起來很辛苦。
我問他:“去給社區掃地了?”
車廷筠拍了拍額發,說:“代表班級去福利院了。”
我有點好奇,剛想繼續問他,車廷筠卻先開口了:“你說,阮秋秋的哥哥被人遠程狙擊了?”
我愣了愣,猶豫地說:“車廷筠,你的用詞好奇怪……我說的明明是被一顆打碎車窗的子彈擊中胸口。”
車廷筠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你說的那個位置和角度只能從高處she擊,你們經過的那條街兩邊沒有合適的建築,所以兇手一定是遠程狙擊。”
我更加驚奇,好奇地問:“你怎麼這麼清楚……”
車廷筠好像有點得意,臉上露出一個笑,然後視頻又卡了一下,把畫面定格在這個延長的笑意中,我突然發現……
畫面又動了起來,我驚奇地說:“車廷筠,你的左臉有一個酒窩。”
車廷筠立刻把臉板起來,語氣很不善地說:“這有什麼好說的。”他頓了頓,皺著眉數落道:“以後別和阮秋秋的哥哥多呆,太危險了。”
我覺得他的臉色好像不太高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酒窩很好看。”
車廷筠似乎有點惱怒,可又沒繃住似的樂了一下,這回我專門盯著他左臉看,心中驚奇地想,怎麼以前沒注意到。
我很快找出理由,譬如車廷筠平時很少笑,譬如他喜歡站在我左邊,學習的時候也是習慣坐在我的左邊,坐車的時候也是……
我越想越難過,qíng不自禁地說:“車廷筠,我想你了……”
車廷筠張了張嘴,似乎突然失去了聲音。
我卻越想越難過,好像自從阮玉在醫院昏迷之後我心裡就一直有點說不清的難受,我忍不住又說:“車廷筠,我想爸爸媽媽,還想鄭老師,趙老師,還有阮秋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