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阮莓鬆開手,說:「去吧,去找她。」
周小曼飄到門口又折返回來:「那你做什麼呀?」
「我要想一想,好好想一想,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小曼說:「可外面太陽太大了,我不能出去的。我會灰飛煙滅的。」
「你又不是我的靈魂碎片,我可沒必要為了你特地跑一趟。」
周小曼沒辦法,只得飄到一邊,準備等太陽沒那麼大了再去墳地。
阮莓坐在了牌位前的蒲團上,抬起頭,盯著那烏黑的牌位發了會兒呆,在周小曼百無聊賴瞎飄的時候,她冷不丁的開口:「你怨嗎?」
「啊?」
「被逼著冥婚,你怨嗎?」
「怨,我不想死。只不過沒有人想我活著,而我死了卻能見到夫君,我就又沒那麼怨了。」周小曼說著,撇撇嘴:「若說怨,只怕是我那鄰居家的哥哥周有志應該比我還要怨。」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後來他做的那些醜事敗露了,村長怕夏家來報復,就把他趕出了囍事村。」周小曼指了指門外的大槐樹,說:「我當時就藏在那株槐樹上,看著他跪在祠堂前,接受族裡的懲罰。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趕出囍事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做了那麼多的壞事,最後卻什麼都沒有得到。你說,他能不怨嗎?」
「你倒是豁達。」阮莓盯著周小曼純潔的靈魂,說:「周小曼,我不認為你是這個世界的BOSS。」
「啊?」
阮莓接著分析道:「其一,無限世界由不甘怨念組成,每一個世界的BOSS都是怨念的化身,我已經確定了你是周小曼,但你的靈魂碎片卻沒有絲毫的怨念。BOSS的靈魂碎片,不可能會這麼幹淨的。」
「其二,你並未因為死於冥婚而心懷怨念,那麼又怎麼會要求每二十年都要悲劇重演一次?」
「其三,你死在喜樂聲中,和墳地里的女鬼一樣,你該是極度厭惡這聲音的,又怎麼會選擇在每一個夜晚讓喜樂重奏?」
周小曼跟不上阮莓的思維,只能傻愣愣的盯著阮莓,聽她推算出真正的BOSS。
「真正的BOSS,憎恨夏家,憎恨囍事村,憎恨一切。」阮莓眸中的疑惑散去,豁然開朗:「那個人,就是你口中比你怨念更重的周有志。現在,他就在墳地入口的小茅屋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周小曼睜大眼睛驚訝了好久,才傻傻的問:「如果我、如果墳地那裡的我不是BOSS,那我是什麼?」
「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你只是周有志手下的一個小BOSS;第二種可能是你是這個世界的BOSS,但你卻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一個比你更強大的BOSS存在。」阮莓垂在身側的左手輕輕摩挲著:「你放心,如果是後者,我會幫你的。我會讓你成為唯一。」
「為什麼幫我?」
阮莓唇角的弧度漸漸冰冷:「他想吞噬我。」
那晚許蓮將她引到墳地入口,阮莓便曾感受到暗處窺伺的目光。她也曾經不解過,為什麼在明知道她為鬼怪的情況下,雙喜會慫恿許蓮將她引到墳地。不過現在她明白過來,是那真正的大BOSS在試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