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霍華德深受女王器重,將大霍華德扣下,瑪門公爵無異於是冒著巨大的風險,但這個他的利益比起來,不值一提。瑪門公爵一面令羅伯特先生去整理財產,另一面則是親自去找公爵夫人與索菲亞。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他都必須先將索菲亞轉移,因為索菲亞的身上流著他的血。
整個禱陵莊園看似混亂,實則有條不紊,這都是瑪門公爵平日裡治家嚴謹的功勞,但哪怕如此,門外傳來的動靜,依舊將洛婭從睡夢中驚醒。
洛婭洗漱完畢後將睡衣換下,她在華麗的大裙子和輕便的長裙間猶豫了一下,原本了後者。她換上那條黑色長裙,長裙的裙擺很大,一點都不妨礙她行走。
她將枕頭下的刻刀揣進懷裡後,伏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判斷外面應該並不太平。會是發生了什麼呢?
如果大霍華德拿著那封信貿然來到莊園,那麼瑪門公爵絕對不會讓他輕而易舉的離開。可如果瑪門公爵扣下大霍華德,大霍華德的手下,不會善罷甘休。
洛婭清楚的明白,瑪門公爵倒台已是板上釘釘的事,現在的一切,無非都是困獸之鬥。
洛婭是個聰明卻單純的小姑娘,從前她只願看到她願意看見的,現在她沒有什麼想看的了。虛假迷霧散去,豁然開朗。
想明白了這些後,洛婭反而安靜了下來,她慢條斯理的拿出醫藥箱,細緻的包紮了手腕和膝蓋的傷口。
她一邊聽著門外的腳步聲,一邊將醫藥箱下面的幾片葉子碾磨成粉,然後抹在刻刀的刀面之上。這是她在山間瘋跑的時候采的,藥效不明,但接觸到傷口,會很疼,非常疼,她是親身實驗過的。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洛婭忽的聽見了幾聲槍響,她倏的站起身,跑到窗邊,透過那一點縫隙,看到了莊園內的景象。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很多她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跑進了莊園,他們手持長刀與木倉支,要控制整個莊園,凡有反抗的人,不是被他們的長刀割掉腦袋,便是被一木倉打死。
富麗堂皇的莊園,在這一刻成為死亡煉獄。
洛婭扯了扯嘴角,收回了目光,走到門口,她發現臥室的門被從外反鎖,便吃力的搬起椅子,重重的砸在門上。
哐當的一聲巨響,在此刻的混亂中並不引人注意。
所有人都只顧著逃命與躲藏,所有人都遺忘了洛婭,洛婭砸開門後,小心沿著走廊與樓梯,向外走去。
這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華麗精緻的燈具被肆意破壞,莊園的很多地方都陷入黑暗。洛婭藏在黑暗中,反而覺得安心。
洛婭走了沒多久,覺得腳底下黏糊糊的,她剛打算停下來,就差點被絆倒。
洛婭勉強站穩之後低下頭看去,發現是一具被砍掉了腦袋的屍體。腦袋就在不遠處,她認得。
洛婭的手緊緊的按在牆壁上,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繼續往前走去。走路的時候,她又低頭看了眼,目光落在她的鞋子上。
洛婭想,還好她穿著的是黑色的高跟鞋,這些血並不會弄髒她的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