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和你做交易的。」
「我能夠幫助您,將您的靈魂放回您的身體之中,但相應的,我要帶走哥哥。」阮莓笑意吟吟的問:「很棒的交易,您覺得怎麼樣?」
「不可能!」封女士繼續拒絕。
阮莓皺眉想了想,她的眼睛忽然一亮,說:「我應該和哥哥做交易才對,他那麼在意您,一定會非常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換您的生命。這樣,我們就都能得償所願啦。我這就去,對於我來說,短暫的和哥哥交流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呢。」
封女士大步走到阮莓的身邊,緊緊的攥住她的手,說:「不要去——」
「為什麼?」阮莓費解:「你們人類真的是太奇怪啦。明明都那麼想活,但哥哥願意拿自己的生命交換您的生命,您卻選擇拒絕,甚至不惜失去自己的生命。你們好矛盾呀。」
「這就是人。」封女士凝視眼前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小姑娘,認真的說:「我在意駱放,所以不願意他失去生命。」
「抱歉,我死了真的好多好多年啦,我已經忘記了你們人類的情感。所以我不能理解。」阮莓接著問:「為什麼呢?您能讓我理解嗎?」
「你說你喜歡駱放,那麼必然也在意駱放。在意一個人,又怎麼願意他死去?」
「可是哥哥死掉了,就能被我做成人偶。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們會活得非常開心哦。這有什麼不好的呢?」
「當然不好!你當初難道是自願死去的嗎?」見阮莓搖頭,封女士無奈的說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你為什麼偏偏要將死亡強加在駱放身上?阮小姐,我看不出你對他的喜歡,我只看到你自私的占有。」
阮莓懵懂了半天,輕聲說:「你們做人做久了的真的是太喜歡說教啦,類似的話我的管家先生也曾對我說過。你們都很反對我將哥哥變成人偶。」
「是,我非常反對。」封女士嚴肅的說:「生與死從來都不會是交易,如果醫生沒能拯救我的生命,我甘願死去……」
阮莓剛想說她可以將封女士帶回禱陵莊園,但封女士的靈魂忽然被吸回了她自己的身體內。
阮莓:「?」
門外傳來黑白無常的嘀咕聲,先是黑無常的聲音:「我們走錯手術室了,是隔壁那間。」
回應黑無常的是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來自舌頭被打結的白無常,阮莓沒聽清楚。
阮莓看著手術台上的封女士想,她的壽命未盡,方才靈魂被牽引出來,想必也是因為她和黑白無常相繼進入這裡,陰氣過重導致的。
阮莓喃喃:「不用死,是挺好的。」
她慢悠悠的飄了出去,手術室的燈熄滅,封女士被推了上去。她看見駱放迎了上去,得到封女士已經脫離危險的消息後,駱放如釋重負。
阮莓沒有再跟著駱放,她恍恍惚惚的,在醫院的各個角落瞎飄。
醫院總是見證了非常多死亡的地方,阮莓在這裡見到了許多不屈的靈魂,他們在非常努力的,在渴望活下去。
她還看見身著白衣的醫生護士,站在手術室內,一絲不苟的完成手術,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好久好久,不眠不休,他們在努力的讓那些人活下去。
阮莓漆黑清澈的眼眸終於褪去了懵懂,她認真的告訴自己:「原來,在這裡,人類那樣脆弱,卻又那樣堅強。沒有一個病人,放棄活下去;沒有一個醫生,放棄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