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贝尔慢慢地抱起卡罗尔,然后淡淡地对莫里伍兹说:“少校,请原谅我,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今后不能再跟着您拼战沙场了……愿你们早日胜利!”恩贝尔说完,抱着卡罗尔转身向山坡走去。“恩贝尔……”莫里伍兹叫住恩贝尔道:“卡罗尔少蔚去了,我们大家都很伤心……请你一定要振作!”恩贝尔回头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山坡走去。莫里伍兹对身边的卫兵说:“去,保护好中蔚,别让他再出什么事!”“是!”卫兵应了一声,就要去追恩贝尔。就在这时,山姆教官叫住卫兵道:“算了,让他去吧……莫里伍兹……”山姆教官转头又对莫里伍兹说:“中蔚去意已决,就随他去吧!”
“山姆教官!这……这么行呢?我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军官做蠢事呢……”莫里伍兹痛苦的说道。山姆教官说:“他是军人,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应该知道战场上的生存法则,何去何从还是让他自己选择吧。你说呢,博特?”山姆教官说着,又将目光转向了我。我想了想对莫里伍兹说:“少校,我觉得山姆教官说得有道理。如何抉择还是让中蔚他自己来定夺吧,如果他过不了这道坎,那他也就更不能打好后面的仗了。”
莫里伍兹看着渐行渐远的恩贝尔,叹了口气道:“好吧,也许战争真得不允许我们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某一个人的身上。愿上帝保佑他们……”
日头越升越高……恩贝尔抱着卡罗尔已慢慢地走到了山坡顶上。我们远远地看着他们,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可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去相信这早已注定的结局。我看不清恩贝尔的面貌,更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的眼里只有一躺一立两个身影,他们在烈日的煎烤下成为了荒凉山地上的塑像。
“啊……”恩贝尔冲着远方大吼一声,然后右手握枪慢慢举起,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砰……一声枪响过后,山坡顶上那一立一躺两个身影,变成了两个躺下的身影。他们就那样并肩躺着,所有的青春和骄傲从此都扔在了这远离故土的阿富汗。就在这一刻,我又想起了在被服仓库里,他们两个或者说我们三个人发生的小故事。现在,我一点都不觉得恩贝尔猥琐、懦弱和缺失军人气节了。相反,我还有些佩服他。因为他真得很重情义,而且比我更懂得什么叫爱。作为军人我可能比他更纯粹,但作为人我可能就比他缺失很多东西了。没有办法,有些人天生就属于战争,这种人为战争而生,他生命的价值就是战斗并一直到死。比如说我——泥鳅,就是这样的人。而有些人则生来就是来享受温情与爱的,如果失去这些,他们情愿不要自己的生命。比如说中蔚——恩贝尔,他就是这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