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接点名的塞吉面容微微抽动了一下,俊逸沉稳的表象差点崩不住。他不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
他们踏入这间神殿后,普得将乌诺放在余泽怀中的匕首给拿了起来直直刺入了余泽的心脏。而就在那时乌诺竟然瞬间回到了余泽的身侧,二话没说先砍掉了普得握住匕首的右臂。
那把要命的匕首如今正悄然躺在殿内柔软的地毯上。塞吉感受着乌诺投来的侵略xing视线,终究是叹了口气表示认命。他从怀中取出一条全新的白色手帕,弯下腰用手帕包裹着滴血的匕首,双手平托恭敬地捧给了乌诺。
乌诺挑着眉梢看向眼前低调暗沉的匕首,神色竟颇为遗憾:
啧果然智慧之神就是聪明。
乌诺低声嘲弄了一句,如果刚才塞吉也和普得一样碰到了匕首,他就能顺着心意将两位神明都宰了。
我倒是奇怪了。你既然这么聪明,就没想过闯入我神殿、威胁我生命的后果吗?
乌诺淡淡的话语着实是字字诛心,塞吉捧着匕首的双手陡然收紧了一瞬,他低垂的面容上不由露出苦笑。
这个男人是在明明白白的找茬,他塞吉只是来对付余泽的,乌诺却直接给自己扣上擅闯神殿、试图暗杀诸神之首的帽子,这样男人就算直接对自己下死手也无神可置喙。
我们只是听闻被诸神通缉的余泽狡猾地藏到了您的神殿中,所以来将这罪人带走,免得打扰到您罢了。除此之外,属于您的东西我们绝未动过一分一毫。
塞吉言语间将乌诺包庇余泽的举动撇的gāngān净净,试图打消男人对他们的杀意,然而今日他漂亮的话语注定是对牛弹琴。
因为乌诺闻言竟放肆地笑了起来,他右手cha/入漆黑的碎发间,高大的躯体倒在了chuáng上。男人就这么侧过身凝视着余泽心脏处的伤口,许久之后乌诺执起余泽细腻完美的左手,轻轻在对方的无名指上吻了吻,他那沙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我是多么庆幸,我没有来晚。
我是多么庆幸,你的弱点不在心脏。
乌诺呢喃般地说完了这两句话,这个仿佛钢铁铸就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后怕之色。谁都能听出,他所言之语发自肺腑深入灵魂,甚至还含着绝无仅有的颤音。他在害怕失去余泽啊。
只听乌诺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哑声继续说道:
我有没有说过
这小子就是我唯一的珍宝?
你们想弄死他,这不是在说笑吗。
说到最后乌诺的声音趋于冷凝,那猛然抬起的猩红色的瞳孔中满是勃发的杀意,他迅速起身对着惊骇yù绝的预言之神下了死手。
他再也忍耐不住了。
只有乌诺自己知道,当他回来后看到余泽心脏被普得刺穿的那个瞬间自己有多痛。他最初的反应根本不是什么怒火四溢,也不是什么杀意蔓延,那一刻乌诺只觉得自己快要失去了意识,他全然忘记了如何去呼吸。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像是在无尽深渊中不断坠落,呼啸的风声也触动不了他麻木的qíng感。他的世界随着余泽一起褪色,此生第一次,乌诺甚至开始憎恶起了永恒的光yīn。
如果不是他恍然间意识到余泽已是神明,如果不是他意识到余泽的弱点并不在心脏,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想那一瞬间对命运的怨恨和对自己无能的悔恨,已经足以bī疯了他。
乌诺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普得,神色无喜无悲。现在的乌诺完全解开了压抑自己bàonüè的那道枷锁,如今无论是谁看到他,每个细胞只会叫嚣着必须要逃离。
就是这家伙啊。拿着他的匕首却刺进了余泽的心脏。
就是这家伙啊。接连确认了余泽穿越的方位,让潘步步紧bī。
乌诺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缓缓勾起唇,拿起匕首就对着普得划了过去。
僵在一旁的塞吉早在看到乌诺亲吻余泽手指的那一幕就暗道不好,他发现自己简直是蠢透了。他早该想到的,乌诺将贴身的武器送给余泽,摆明了是心慕对方、xing命都愿jiāo于人手啊!
他怎么会因为乌诺以往的xing格就忽略这家伙爱上余泽的可能呢?
这个男人之前看到普得的举止后怕是已经处在疯狂边缘了吧?如今的乌诺根本就是一只勉qiáng披着人皮的野shòu!
啊啊啊啊!塞吉!!!
普得接连发出的哀嚎之声不断刺激着塞吉的神经,乌诺竟当着他的面公然重演着当年弄死谎言之神的场面,光是看着塞吉都觉得自己快失去了声音。
这个男人实在太恐怖了!他猩红色的瞳孔仿佛是鲜血凝固而成,溢着bàonüè色彩的双眼只消一瞥便足以让任何存在颤抖。塞吉觉得自己甚至连上前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智慧之神,最善权衡利弊,本就不以力量见长,乌诺这种粗bào而全凭本能的家伙天生就是他的克星。所以面对普得的求救,塞吉妥协地选择了沉默。
乌诺半蹲在地毯上随意握住匕首,这预言之神似乎比以前那个谎言之神有骨气些,一直没肯说出自己的弱点。无所谓。仅凭他伤了余泽的那份罪,就算服软自曝弱点乌诺也不会给他一个痛快。
yīn寒的匕尖最终停留在预言之神的左眼上,乌诺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如死灰的普得,神色皆是玩味。那一瞬间乌诺似乎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恶意,显得张狂而桀骜。
乌诺,停手。突如其来的声音穿cha在寂静的神殿里,为首的是面色yīn鸷的潘,他的身后还跟着异常沉默的阿瑞斯和财富女神希露。
乌诺听见潘说话的瞬间就转头看向了chuáng上躺着的余泽,然而余泽那双惑人的眼仍然紧闭着,安逸的宛若在深深沉睡一般。
这小子人呢?乌诺从喉咙间挤出了一句话。潘如今的姿态完全不像是被余泽捏碎肋骨的模样,也就是说余泽失败了?就算失败了他也该回来啊,为什么还不醒!
他死了。潘短短的话语差点让乌诺再度心神失守,然而万年的定力使得乌诺右手将匕首稳稳刺入普得的左眼,男人的左手同时抬起挡住了潘的突袭。
别跟我说谎,老子可是还顶着谎言之神的名头。乌诺慢悠悠的语调里掺入了几分沙哑几分警告。要不是他身为谎言之神有分辨谎言的天赋,刚才差点就被潘算计让对方救走普得了。
拿这小子开玩笑,老子会忍不住发疯的啊。乌诺缓缓站直了身体,他猩红色的瞳孔扫视着在场的诸神,意外发现连一向不问是非的财富女神竟然都来到了他的神殿之中。
乌诺,我们是来和谈的。希露顺势出来打着圆场。乌诺这凶残的家伙本来就能一打三一打四,现在主神这一方除了乌诺余泽就剩下四位存在,怎么想都不能和他硬拼。
我们打起来注定两败俱伤,况且正主都不在,以命相搏又有什么意思呢?希露向来秉持着中立的态度,她的话语倒是同时缓和了两方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