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是第三次。」
陳灼想了想,又補充道:「霧面我現在還不太能刺均勻,陰影部分有點髒了。」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所有紋身師大概都壓根不會把「第三次」、「霧面」、「有點髒了」這三件事兒聯繫在一起。
鹿塵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就快掛不住了,「你知道該怎麼去判斷一個紋身師的刺功嗎?」
「您說。」陳灼聽的認真。
「第一,看線條。線條流暢均勻,沒有抖動和暈色。」鹿塵指了指手裡的練習皮:「三天,你做到了有的紋身師三年都沒辦法做好的事兒。」
「第二,才是看霧面。一個作品的霧面是否乾淨,均勻,對整體效果的呈現起著至關作用。」
鹿塵單手撐在桌邊,把練習皮放在了他的面前:「均勻。五年、十年、甚至永遠做不到的紋身師,一抓一大把。」
看了看座椅裡面色絲毫未變的人,鹿塵說的咬牙:……最後,就是看他的作品。剛做完的作品和紋身恢復後的作品區別如果不大,那這紋身師就算是功夫到家了。」
「就這三點,聽完有什麼感想沒。」
不太習慣這種被人俯視著的感覺,陳灼不著痕跡的帶著座椅往後撤了一截。
起身的動作也刻意收斂了很多。
「鹿老師,練習皮上的線條均勻,能代表實操麼。」
「……」
看了一眼這人臉上的表情,確定他真的只是在請教而不是找茬,鹿塵才緩緩支起了身體:「三天克服紙稿到練習皮這種鴻溝,實操對你來說頂多算是心理上的考驗。」
這種不帶刺的誇獎讓陳灼詫異的愣怔了一瞬,眼神都帶上了點訝然。
「甭這麼看我。」鹿塵揮了揮手:「好壞我向來都是直接說。玩拐彎抹角那套,沒什麼意思。你確實就是該吃這碗飯的人。」
「總之,以後開工作室的時候記得一件事。」鹿塵指著窗外,說的煞有其事:「離我這家遠一點兒。」
。
滿背收八十萬的紋身師。
陳灼略帶無語的點了點頭:「也沒人會開在附近吧。」
「說不準的事兒。」
鹿塵說著突然就樂了:「到時候陳放內畜生指不定非讓你開我邊兒上。他一天天的,巴不得我沒飯吃。」
「就嫉妒我這賺的多又自由唄。」
想到桌上那本寫的滿滿當當的預約記錄冊,陳灼忽然就問了一句:「你很自由嗎。」
被人用這麼清冷的聲音問了這樣的話,鹿塵瞬間有了一種靈魂都在接受質問的感覺。
「我操……歐豆豆,你這問題問的,誅心了啊。」
「不過也是,最近自由確實是談不上。這不快十一了麼,預約都爆了。」鹿塵撈起預約冊看了看,一口氣嘆的悠長。
「哎……下輛車的錢有了。」
「……」
難怪陳放想讓他沒飯吃了。
「但駐店紋身師自由是真的自由。」鹿塵目光一閃,突然起了個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