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倒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累,一点丧气,我想着刚毕业找到工作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能留在上海就赢了,每天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上班,什么东西我不会可以学,学会了我就会做得比别人好,我的生活和命运在自己手里,我可真是天真呀,哪里知道一路的平坦顺利其实是因为我是个观光客,一直在看这个城市的风景,而稍微向前一步可能就步履维艰,我好像从来也没有真正地融入过这里。别哭别哭,千万别哭,睫毛膏刷上去可不容易,粉很贵的… …
有位先生在我后面咳嗽了一声。他可能也想要坐在这个能看得见风景的位置上。我往旁边挪了一下。他又清了清嗓子,我回过头来看,居然是欧锦江先生。
第五章(3)
我在这里见到他实在是意外,当下站起来:“是您… … 哎呀您怎么在这儿呀?”
他点点头:“刚从国外回来,飞机晚点了,顺路过来买一杯咖啡,这家店不错的,我都绕道过来… … ”
欧先生是舟车劳顿的样子,有点黑眼圈,下颚上的胡子也出了青茬,领带和衬衫的领子松开着,西服搭在手臂上,没有平时见他那么精致利落,像个有点落拓的诗人,可是我鬼迷心窍地还是觉得他很好看。两千万人口的城市,清晨六点半,我们在一家咖啡店里相遇了,我之前约他看话剧,他拒绝得干净利落,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跟年轻漂亮的小明星打壁球。看上去是万般好,实则难以碰触,欧先生于我就是上海,上海就是欧先生。
“你怎么了?”他低头看看我,“为什么哭了?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 ”
“没~~有!”我赶快擦眼泪,可恶的是居然越流越多,水龙头一样的往外冒,我太着急了,把餐巾纸赶紧压在两只眼睛上,硬是打着哈哈说,“您瞧我,这两天上网上的,眼睛坏掉了,我可没哭呀,欧先生,就是眼睛酸呢… … ”我把整张脸都用餐巾纸糊上了,双手捂住,好一会儿,拿下来看看上面,有眉眼有嘴巴的——脸上的妆都印在那上面了。
我当时的样子得有多狼狈?铁石心肠的欧先生也是懵住了,站在那里好半天
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我,我擦了眼泪又擦鼻子,还得笑嘻嘻地跟他胡扯:“最近好像还有点感冒,还没到热的受不了的时候呢,办公室里不知道谁把空调给打开了,我就正坐在下面,吹了两天冷风就这样了… …”
“你怎么这么早来这边,你们公司不在这附近吧?”他问。
“等客户呢。”我还在擦眼睛,“昨天没见着人,今天早点来,可不敢跑了单。”
欧先生有一会儿没说话,终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是低沉的,温柔的,而且他这一番居然知道我姓什么了:“江小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你没事吧?… …你看看,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