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好几罐奶粉放进购物车里去结账,路过冰柜被人拦住了尝酸奶,我要桃子味儿的,我说。桃子味儿的?促销员找了找,哦,那位先生买了最后一打,我回过头来,真的是欧先生呀… …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也是意外的,半天没说话,最后眼光落在我那半车奶粉里。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清楚地说,你要淡定,你千万不要激动,或者你就干脆装作没看见,别着急,看看他会怎么反应再说,然后我脑袋里面把自己曾经设计过的ABCD各种方案走了一遍,可我一开始说话却完全失控。
“对呀,”我张了张手臂,声音发抖,“好久不见了,您看看有多长时间了,我连孩子都有了,我都开始选奶粉了… …
”
他狠狠地一愣,马上就恢复了常态,皱着眉头,啼笑皆非:“你在说什么呀,悦悦… … ”
我千万个不愿意,可眼睛里面又涨又热:“我说什么,我在问,这么久您去哪里了?我做错什么了?我连个为什么都不能知道吗?”
他看着我,他摇摇头,他欲言又止,他想要过来,可我们中间隔着两个购物车,我那么期待他跟我多说一点什么,我等他告诉我,就在这一片刻,一个女孩走过来,一只手挎在他手臂里,看看我,又看看他:“… … 谁呀?”
我见过这个漂亮的女孩儿,我见过他们一起打壁球。
原来如此。
事已至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努力工作,像段晓书说的那样“辛苦”,为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尊严,我还在这里等什么?我扭头就走。没有几步,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臂,我转了身,一边推他一边甩胳膊,狠狠咬着牙,我不能说话,我怕自己哭出来。
“悦悦,悦悦,悦悦悦悦… … ”欧先生一连声地喊我名字,“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抬头看他,余光里那漂亮的女孩儿远远地看着我们这一边。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先是抓着我手臂,后来两只手捧着我的头,让我看他,看他眼睛,欧先生原本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我没见过他急成这样,我停下来,我让他说话,我心里面也有一个微小的薄弱
的期盼,我多么希望事情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样:“怎么回事儿?那您就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那是我女儿。”他把我的头箍得好紧呀,像怕我跑了一样,“我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