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身壓上紅線,迸出絲絲鬼火。童子一聲尖叫,跌落牆頭。
他慌不擇路,四下飛竄。可每到一處角落,總有一排紅線將他攔住,宛若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高牆上的人影冷冷旁觀,仿佛玩弄一頭拘於陷阱的獵物。
沒過多久,童子不堪折磨,滾落庭中。渾身燒的焦黑,狼狽至極。
這時,那人影舉步一縱,飄然躍下。
夜空電閃雷鳴,清清楚楚照出她的形貌——
一身清寒的白袍青衣,腰間懸劍,背後的白斗篷逆風招搖。
上半張臉戴著一片薄銀面具,形似狐臉,畫有血紅的硃砂符文。
面具中露出一對兒深沉的瑞鳳眼,長長的睫毛掩不住眸子裡刻骨的冷色。
面具下方,是稍顯稜角的精緻頜骨,以及淺紅的櫻唇,腦後一束飄揚的青絲。左耳垂嵌著一枚青玉釘,釘下懸著寸許長的紅絲,末端是一顆桃核雕制的鈴鐺。
看這秀色容儀,不過是個碧玉年華的妙齡姑娘。可她渾身上下的氣息,卻浸露出與年齡全不相符的肅殺。
「嗡……」耳旁桃鈴一晃,四面八方的紅線應聲飛來,將童子緊緊捆住,片刻間燃起熊熊烈火。
童子淹沒火中,發出痛苦的哀鳴——
少女只是站在原地,火光映照著面具,寒意逼人。
突然間,童子一聲尖嘯,雙掌鬼火凝成利刃,拼盡最後一力,朝少女猛撲過去!
少女不閃不避,只手探向腰間,倏地抽出長劍,傾斜一擋。
劍光火光紛繁交錯,錚錚轟鳴!
片刻後,少女仍穩穩站在原地,毫髮未動。
身後,童子已被劍鋒劈成兩半,散作千萬紙屑,化為一地煙塵。
少女收了長劍,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看向樹下的水缸,沉聲道:「出來罷。」
水缸蓋子小心翼翼掀起,裡面一雙眼睛打量了半晌,才瑟縮著從缸里爬出來——
竟然是一個活著的黑姐。
黑姐來到近前,看到自己的屍體,不由得大駭:「我……我死了?」雙腿一軟,向後栽倒。
少女正站在黑姐身後,眼看她要倒在自己身上,隨即側身一避,任由黑姐跌了個空,摔在地上。
「只是障眼法罷了。」少女看著屍體,淡然解釋了一句,「只有假死,才能保你日後平安。」
【憶】
不久前的傍晚,黑姐續完了茶,提著銅壺進院,途經庭中央的老樹。
突然,胸口那枚桃鈴「嗡」地一震,樹影下伸出一隻手,猛地鉗住黑姐的脖頸,死死捂住她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