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想不到,如今卻輪到一個碧玉年華的少女,拼上性命來守護自己。
……可她為何要這麼做?
明明她們才第二次見面,連彼此是善是惡,是正是邪,盡都一無所知。
甚至……她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卻要眼睜睜看著她在懷裡,承著為自己擋下的重傷,逐漸失去生息……
為什麼?
蕭凰心亂如麻,喉嚨里酸意湧上,卻怎麼也流不出淚來。
然而此際此刻,心痛的卻不止她一人。
不遠處那女鬼,正呆呆站在水上。嘴邊的詭笑早已蕩然無存,一行血淚奪眶而出,緩緩滑下慘白的臉頰。
……沒有人知道她在哭什麼。
那女鬼噙著血淚,緊齧牙關,顫抖的手又燃起絲縷鬼火。陰力催動下,那一道穿透子夜心口的鋒刃,又緩緩向前遞了一寸,又一寸……
只需再進一寸,便能貫入蕭凰的胸膛。
子夜察覺到體內的異樣,兀然驚醒,低頭看到鬼火正逼近蕭凰,竟抬手攥住了胸前的鋒刃,不顧掌心裡皮開肉綻,鮮血橫流,硬生生將那鬼火按了回去。
「你……不要……」蕭凰按住她胸口的重創,話聲已是哽咽。
大不了,就陪她死在這裡好了。
子夜耗盡最後一絲氣息,從袖裡抖出一隻金蟬符,按在蕭凰右臂的傷口上。末了,才有氣無力吐出一句:「快走……」
話音剛落,便聽「波」一聲急響,鬼火從子夜身後拔出,被那女鬼迎空一震,碎成了無盡齏粉!
鋒刃離身,子夜終於不省人事,重重癱倒在蕭凰懷裡。
與此同時,那女鬼一聲驚天徹地的悲嘯,周身燃著鬼火,奮然闖入紅絲網中。尖厲的鬼嘯伴著桃鈴不斷的炸裂聲,震得忘川之上風悲浪涌,幾乎要將耳膜刺破。
蕭凰捱過熱毒,終於榨出所剩無幾的餘力,緊抱著子夜遁入潭水,奮力游向石岸下那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游著游著,子夜手中的金蟬符順水漂走,符上湧出無數的血與墨,凝成一個一模一樣的蕭凰,好似聽了指令一般,飛快往水面游去。
「這……」此刻蕭凰親眼見著金蟬符化為人形,不由驚異難當,「這不是昨日所見的黃符麼?」
不等回過神,便看見一道鬼火從水面直插進來,在浪里亂劈亂刺。想來那紅衣女鬼仍不死心,定要取她性命才罷休!
「嗤——」那紙符做的假人身子一震,已被鬼火刺穿胸膛,隨即不再掙扎,被拖上水面去。
又聽那女鬼厲聲尖叫,緊接著大片鮮血伴著殘肢灑落下來,觸目所見,當真可怖至極。
當下性命攸關,容不得片刻多想,蕭凰抱緊懷中的少女,奮力撲向那朵彼岸花,伸出右手,探將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