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啊。
我蕭凰何德何能,配得上她來捨命相救呢?
蕭凰長嘆一聲,又見她衣裳濕漉漉的滿是血污。這樣睡在床上,該不知有多難受?
要不……幫她脫了吧。
等等,脫了?
蕭凰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我蕭凰雖然是個女兒身,也不能……
……隨便脫人家小姑娘的衣服吧。
可是……
這小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你怎忍心讓她受著重傷,髒兮兮、濕漉漉地睡在床上!
蕭凰看著子夜睡夢裡緊皺的眉頭,一咬牙關,伸過手去,輕柔地解開了她的衣裳。
她不敢直視她的身軀,只覺得心頭鹿撞,臉龐都燒得熾熱。
蒼天可鑑,我真的是怕她睡覺不舒服……
真的沒有別的意圖啊啊啊!
邊胡思亂想著,邊為她脫淨了衣衫。又燒了一壺熱水,為她擦去身上的污血。再把金瘡藥敷在心口,用細布仔細裹好,輕輕蓋上了被褥。
末了,才整頓自己一身濕衣,料理好右臂的傷口。又服下一顆青崖白鹿丹,壓下啼血的熱毒。
忙亂一番,再看子夜面容,嘴唇比方才紅潤了許多。想來恢復極快,過不了多久就會轉醒。
蕭凰難得舒了口氣,又看著那片遮住半張玉顏的銀狐面具,心中一動,陷入沉思。
身上都看過了,再看看臉也沒關係吧。
啊不……
她戴著面具睡覺,一定也很不舒服吧。
蕭凰伸出手去,輕輕一揭,將銀狐面具摘了下來。
燈火掩映下,只見一副清雋絕俗的玉容,眉眼雖是少女的秀美,卻深藏著孤傲的稜角。宛若天山照月,飛雪折梅,三千惡世里穿雲一劍,照得乾坤里半刻清明。
蕭凰久久凝視著少女的臉龐,只感到心底塵封多年的柔軟,驀然之間,深深地塌陷了。
仿佛曆經過萬千戎馬,喋血生殺,心境早已落成一片瘡痍。恍然間,料峭風起,荒蕪褪去,竟緩緩飄下一場極淨極白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