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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師尊的靈識為何找上自己,但子夜看得出,師尊對她的近況毫無興趣。
甚至都不願聽她訴一句苦。
從小到大,師尊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
除了修煉習武,其餘的一切,儘是不管不問。
更不曾給過她一次笑臉。
子夜從年幼就感受得到,師尊心底里是討厭自己的。
……你既然這麼討厭我,為何還要收養我?
讓我自生自滅豈不是更好!
可天譴咒又註定了,這輩子永遠不能自生自滅。
她試過無數種解脫的辦法,卻千篇一律落入這輪迴之隙。
再一驚醒,眼前又是師尊那張冷漠的臉,千篇一律說出那一句:「起來,練功。」
子夜總是想不通,作為從小到大唯一的親人,師尊為何總要這樣對待自己?
為什麼啊……
長此以往,倒也習慣了。再怎麼心酸委屈,也只能咽回肚子裡去。
不咽下去,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也是她的宿命啊。
「下次再救下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不許送到桃谷來了。」師尊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太聒噪。」
「是。」子夜低低應了一聲。
前一晚,子夜從小鬼手中救下生母黑姐。只是這黑姐是個傻子,不論去世間何處,都讓人放不下心來。無奈之下,只好用紙符將她送去了桃谷。有仙靈庇護,保她平淡安穩度過餘生,也就再無他求了。
雖與生母只見過一面,可子夜心裡頗有些掛念,猶豫著問道:「師尊,我娘親她……」
「嗯?」白狐橫眉冷目,打斷了她。
子夜低下了頭。
師尊說過,不能與凡人往來。
哪怕是黑姐,也不能稱她一句娘親。
「那傻子……她怎樣了?」子夜小聲道。
「無恙。」師尊淡淡回了一句,「有句話,我替你問了她。」
子夜詫異抬頭:「什麼話?」
「她說,你出生的那天,殺光了全村八百六十一人的……」師尊的目光透出一絲凝重,「是一個穿紅嫁衣的女鬼。」
「紅衣……」子夜心頭轟然一道霹靂,「是她!」
昨夜誤入陰間,遇見那一身猩紅的,比火海還要滾燙,比冰山還要寒涼的女鬼。
……她到底是誰?
為何如此殘忍嗜血,將黑村八百六十一條人命屠殺殆盡?
更害得自己生來背負命債,永世不得解脫。
又為何在十七年後,與自己在陰間「重逢」?
是偶然逢遇,還是刻意為之?
……
萬千思緒紛至沓來,子夜仿佛看到宿命的混沌里,隱隱透出一絲光亮。只要抓住這絲光亮,便能順藤摸瓜,追到這業障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