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此狀,聶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倏一起身,衝著白幡厲聲道:「辭雪姑娘,冤有頭,債有主,當初是我不許你嫁進朱家,你有何仇怨,儘管找我便是,休要再糾纏我兒!」
「夫人……」秋荷趕忙將她拉住。
「辭雪?」蕭凰和子夜驀然一驚。原來那瞽目老婆婆所言不錯,連聶夫人都認定,這作祟的厲鬼就是燕燕樓的女伶辭雪。
「是了,難怪這白幡上的煞氣遠不如紅衣。」子夜看了一眼蕭凰,「你看這辭雪才死了沒多久,還遠遠不成氣候。」
「既然辭雪不是紅衣,那紅衣又是誰?她和朱應臣又有什麼關係了?」蕭凰仍是一肚子疑竇。
子夜搖了搖頭,想起那紅衣女鬼的修為陰烈至極,別說自己了,就連師尊也未必鎮壓得了她。這背後的因果孽緣,想必遠遠超出自己的眼界。當下也無力追究,先儘快救了姓朱的再說。
再看白幡時,只見鬼火矮了下去,湧出幾行濃血,一筆一畫勾勒成一個「月」字。白麻血書,襯得這「月」字格外駭人。
聶夫人瞧見這個「月」字,心想這小賤人原來是在記恨憐月,沉聲道:「你問憐月那丫頭,早死了一年多了,骨灰都爛成泥了。我知你恨她奪了你從良的機遇,恨她毀了你一輩子……可她人都死了,你還要不依不饒,遷怒於我兒,究竟是要怎樣?」
這番話說完,那鬼火寂靜了片刻,便聽「轟」一聲巨響,驟然間爆起丈許來高!
但看白幡上火舌狂舞,瘋了一般撕咬著幡布,尖厲的鬼哭聲直振雲霄。一時間滿院子都是沖盪的怨氣,壓得眾人睜不開眼來。
「怎麼一說到憐月,這厲鬼怨氣竟恁般大?」子夜和蕭凰對視一眼,心下俱是不解。
鬼火肆虐之際,齋壇上的朱應臣已是叫不出聲了,七竅里噴出一道道濁血,白淨的麻布落得一片髒污。
聶夫人看著愛子命況危急,不由心悶氣短,急道:「道長,快救救我兒……」
「妖孽,找死!」軒轅道長抬起拂塵,口中念咒道:「玄武大帝降真靈,神歸廟,鬼歸墳……」
法咒既出,三十六眾弟子依令走在天罡星位上,步伐如驟雨延綿,越發急切。那一團烏雲隆隆作響,似乎隨時都要降下一道霹靂!
「喂,蕭凰。」子夜突然發話,「快下去阻止他們!」
「怎麼啦?」蕭凰一愣。
「辭雪的煞氣雖輕,但她和紅衣一樣,有屍血和鬼火相護。這老道的天雷太弱,根本傷不了她一分一毫。」子夜說著,手裡幾顆桃鈴飛快織起羅網,「只怕她借著天雷的法力,趁機離了這白幡,局面會更難收拾!」
「可是我不懂鬼神之說,我怎麼……」蕭凰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