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莫退,頭莫回。
「這陰間不比陽間,四象方位並非一成不變。你眼裡看的是峭壁,可心裡若當它是平地,它自然就是一馬平川,縱步疾行也不在話下。
「但在這峭壁上行走,卻有兩個大忌。其一是只進不退,其二是千萬不能回頭。
「犯忌了,你就破功了,四象一旦歸位,平地又變回峭壁,那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說話間,二人已游上岸邊。只看那石壁平滑得銀鏡一般,還濕答答浸了一層水霧。縱然蕭凰輕功再高,也不禁咋舌,真不知這樣一堵石壁,該怎樣順著它攀上天去?
「記住了麼?」子夜擲來一顆桃鈴。
蕭凰劈手接住,抽出紅絲,一圈圈纏在右手上:「還有兩句呢?」
子夜看向暗昧的雲霧。
「陰為瘴,多蜮鬼。
「瞽無目,以聲隨。
「雲天附近,多有怨念為瘴,化作一種蜮鬼。這鬼怪生在迷霧中,目不能視,但耳力極為靈敏。
「遇不上,那是最好。遇上了,千萬不要作聲,更不要動手,免得與它們纏鬥。
「都記住了麼?」
「記得了。」蕭凰又念叨一遍,「不退步,不回頭,遇見鬼了不出聲。」
子夜臉色稍緩:「我在前引路,你跟上了。」
飛身一躍,雙足沾住石壁,當真如履平地一般,大步向上趕去。
蕭凰小心翼翼走上石壁,果然行走自如,絲毫不覺身子沉墜,心中暗呼奇異。眼看著子夜拔步飛奔,立刻運起輕功,緊追在後。
子夜雖恪守禁條,不能回頭,但憑藉額心的「天涯與共」,便可看到蕭凰目之所及。見她緊跟著自己的背影,稍稍安下心,只盼這一路能順遂抵達,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才好。
二人一前一後,沿著崖壁疾攀而上。不出半刻鐘,已是奔走了□□里開外。
蕭凰看著黑沉的雲海越壓越近,聽得身後的忘川濤聲渺遠,耳畔的風聲空蕩悽厲。四周浮起縹緲的雲霧,一呼一噓間,肺里都充塞著難耐的陰寒。
她心知二人已攀上崖壁的極高處,萬一犯忌,只怕會摔得連渣都不剩,比起早年間的沙場血戰,還要兇險得多了。
又看前方那一抹飛舞的青白色,想她不過碧玉年華,便能有如此膽魄,又是傾慕,又是心疼至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