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雪姑娘,那朱家雖屬豪門,卻也藏污納垢,爾虞我詐,實在不是什麼好地方。」蕭凰只得好言相勸,「你這輩子沒能嫁過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下輩子投個好胎罷了,又何苦放不下呢?」
「誰說,我是為了嫁到朱家的?」辭雪的冷笑里滿是譏刺。
「那你……」蕭凰一時卡住了腦筋。
分明是聶夫人親口所說,辭雪這一生費盡心機想要嫁到朱家,後來痛失從良之機,才要怒殺朱公子,又要化身厲鬼的。
難不成……聶夫人所說都是錯的?
她不是為了翻身從良,不是為了爭個門第,那又是為了什麼?
「辭雪姑娘,情之一字,最是勉強不得。」子夜突然開了腔,「若註定走不到一起去,總不能把他綁在身旁。害了他,也害了你。」
蕭凰聽得這話,心頭一凜。回眸看了一眼少女,也不知她這一番話,究竟是在說辭雪,還是在敲打旁的什麼人。
辭雪似要反唇相譏,可又像牽動了什麼心緒,眼底泛上血紅的淚花,咬牙道:「你說的倒輕巧。」
蕭凰看她神態稍軟下來,連忙追勸道:「是啊,雖然這姓朱的始亂終棄,負心於你,可他畢竟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辭雪突然炸破了嗓音,恨不得把誰生吞活剝了一般,「你說他罪不至死?」
「他……」蕭凰剛要開口,卻被辭雪尖聲打斷了。
「他就是死一千遍,死一萬遍,抽了筋扒了皮,下油鍋里滾個稀巴爛……也抵不上他做的萬分之一!」
暴怒之下,鎖骨處的刺青又始伸延。眨眼間爬滿了脖頸,一起一伏極是劇烈,直勒得紅絲「滋滋」作響!
蕭凰立刻按住金刀,以防不備。子夜握住顫動的桃鈴,再一看辭雪失心瘋的怨毒色,隱約明白了什麼。
難道說鬼士的功力,不僅僅勾連著身上的刺青……
更是跟魂魄的執念有關?
執念越強,怨氣越重,刺青也隨之演化,功力便更上一層樓!
還不及多加思索,又聽辭雪嘶聲罵道:
「那……那個五馬分屍的畜生,他就是死一千遍,死一萬遍——」
說到一半,聲音驀然啞了下去。
「也換不來我的月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