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凰從未聽過如此悅耳的罵人話。她靠在少女懷裡,笑彎了眉眼:「罵得好。」
「你師娘也混帳。」子夜氣憤不過,連容玉也一併罵了,「傳男不傳女……狗屎樣的臭規矩,有什麼好講究的!」
「哎,別罵了。」蕭凰忙勸住她,「師娘都是為了我好。」
「好個屁,她——」子夜怎肯消了怒氣。
「那時候年紀小,什麼都不懂。」蕭凰無奈笑道,「長大了才明白,其實師娘待我的好,已是盡了最大的力。」
從那時起,我便在天器府修習了七年。
宮家宅邸是在都城漢京,而天器府卻坐落在秦州的羲和峰,相距漢京近百里遠。四面全是蒼山曲水,與世隔絕。想當初師娘出嫁的時候,便是從這羲和峰下來,一路送到了漢京城。
羲和峰頂,就是方圓十里的天器山莊,莊內有弟子三百餘,主修武功,次學兵法,兼通文訓。等學成出師了,便可隨師長前輩從戎征戍,盡忠報國。
每一輩出師的弟子中,都會考評出七位翹楚者,封為「七曜」,分列在太陽、太陰、熒惑、辰、歲、太白、鎮這七星之位,寓為「日月五星,照臨天下」。七曜弟子作為同輩中的頂尖人物,亦是當作將來的掌府人來栽培的,日後天器府出師征伐,也會對七曜委以重任。
後來的我,正是那一輩的七曜之一,功主熒惑。
「怪不得他們都叫你『七曜上將』。」子夜好奇追問,「你武功這麼高,是不是七曜中最厲害的?」
蕭凰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當年之勇,不提也罷。」
那七年呀……吃苦受罪算不了什麼,榮耀風光也不過是夢幻泡影。
但最讓我忘不掉的……是孤獨。
我師父宮世遺先生,武功造詣確是極高的。但他這人深沉嚴厲,喜怒不形於色,除了指點武藝,主持門規之外,從不與我們這些小輩多說一句閒話。
至於眾多的師兄師弟,我也是極少交往的。師娘說了,為防我女兒身敗露,平時要勿私交,少言聲,所以我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更何況,他們男人聊的那些東西……我也實在是融不進去。
一個人呆慣了,除卻飲食起居,便是專心習武。清靜是清靜,但也著實孤苦難熬。
那七年裡,唯一一個真心待我好的人……只有師娘。
師娘平時都在漢京,但對天器府的每一個弟子,無論長幼優劣,她都能叫出名字,對每個人的身世、秉性、武功……也是各有知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