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這老妖婆……」花不二驚恐已極,但看壁上的鬼火忽明忽暗,偌大個無量宮被煞氣震得微微作晃,滿耳間儘是凶厲已極的風嘯鬼哭之聲,心裡立刻明白了什麼,「我明明什麼也沒幹,怎就撞破了這老妖婆的執念?」
原來,在鬼道修煉無間訣,憑的便是極深的執念,但鬼士的心智,也往往會被執念反噬。一旦牽動執念,便極易墮入心魔。深到極處,甚至於理智全失,發狂濫殺,什麼傷天滅理的事都幹得出來!
眼下魔羅鬼王這暴怒的樣子,分明就是激起心底的執念了。可花不二想不明白,不過是拉著她的手,讓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胸而已,怎麼就撞上了這老妖婆的痛處,令她瘋魔到如此地步?
「她到底什麼毛病,堂堂一尊鬼王,居然怕摸女人的奶子?」花不二心裡叫苦不迭,可脖頸的花藤怎麼也扯不動,反倒纏得越來越緊,再這麼下去,只怕魂魄都被她捏成了齏粉,徹底灰飛煙滅了!
「大人!大人!大人……」花不二竭盡所剩不多的餘力,一聲聲想要喚醒魔羅鬼王。可那花藤似索命一般越纏越死,纏得花不二一聲更比一聲低微,最後不由自已迸出了哭腔。
「大人,你醒醒啊大人……」花不二被逼到絕處,急得湧出一行淚來,「嘀嗒」一聲落在花藤上。
不料那花藤一沾上淚滴,恍然間恢復了些許神智,驟然止住了緊纏之勢,往回鬆了一松。四處的鬼嘯之聲戛然而止,宮殿的石壁不再震動,滿壁的鬼火也漸漸沉緩了下來。
花不二感到脖頸處終於卸了勁力,心知撿回了一條鬼命,大口喘了幾下粗氣,弱弱喚了一聲:「大人……」
簾帳里啞了半晌,只看那束鬼火燒出一道長長的起伏,似在竭力壓制著失控的鬼元。如是幾度來回,方才艱難收束了洶湧的執念,勉強平復了神智。
「大……大人?」花不二提心弔膽又問了一聲,不防脖子上的花藤陡然一撤,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噗通」一聲橫跌在地上。
「哎喲,你能不能……」花不二按著摔痛的楊柳腰,正要埋怨老妖婆怎麼總是這樣粗魯,但聽簾帳里的魔羅鬼王森森然發了話:
「如有下次,我真的會殺了你。」
「好嘛,好嘛,我不招你就是了。」花不二悻悻應著。
她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喉嚨,依稀能聞見自己的胸脯上,還殘留著魔羅撫過的余香。嘴上不敢多說什麼,心裡早已大張旗鼓惡罵起來:「《詩》曰: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我他媽木桃是投出去了,結果報回來一頓毒打。這天打雷劈的老妖婆,真他奶奶的不講床德,當我花不二的便宜那麼好占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