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添上了。
隨後又抹去了。
……
「你算糊塗啦?」蕭凰感到她反反覆覆畫了又擦,擦了又畫,含笑支起手臂。
「蕭姐姐。」子夜伏下身去,「我們以前在桌子上做過麼?」
「哪一次?」蕭凰的笑容也微變了顏色,「我怎麼不記得?」
「那就是沒有了。」子夜果斷抹掉已經擦花了的墨橫。
「喂,你跟哪個女人做過,算在我的頭上了?」蕭凰好不委屈。
「別亂吃醋。」子夜吹了吹她肩後的字跡,濕墨很快轉干,「大抵,是前世沒忘乾淨罷。」
「嗯,前世……」蕭凰的唇角緩緩垂下。
她不是想像不到,子夜如今這樣手熟,前世必定有相好的女子。
那個人,會是個怎樣的女子呢。
她們也像她們一樣……這般相愛過麼。
子夜又是不是真的……
徹底忘掉她了呢。
她知道,自己全沒必要質疑她的真心,可又總覺得心裡有塊不大不小的疙瘩,忍不住問起:「上輩子的事,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
子夜輕吻她的耳尖:「不記得就是不記得,我會騙你麼?」
蕭凰悶悶地默了一會兒。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了呢。」
「說什麼胡話?」子夜笑罵著翻下身來,一頭鑽進她懷裡,「快睡覺,明早還要趕路呢。」
蕭凰苦笑一嘆,緊抱住懷中雪玉,只想是自己太多心了。上輩子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早成了虛無飄渺,到這一世哪裡還作得數?她瞑目摒去雜念,與子夜相擁入眠。
帳外,燭火凌亂地拂了一拂。光痕流過半掩的墨跡,彌留的一橫血色若隱若現,到底分不清是「二」還是「三」。
第75章 同修(三)
鬼道,無量宮。
「嗯……」
驅毒過半,奴兀倫幾乎耐不住陰鬼與仙靈撕扯的劇痛,渾身震顫不已。她緊攥著心口的彼岸花藤,掌心都刺出一滴滴的屍血。
「快好了,再忍一忍。」魔羅以花藤撫過她的髮辮,低聲慰道。
「師父……」小滿握住奴兀倫的手,看她如此難熬,心下很是不忍。她動了動唇,哼起生前年幼時,娘親給自己唱過的小曲兒。
花不二也在旁聽著,雖然一句犬戎話也聽不懂,但聽得這曲調既深遠,又清靈,仿佛真的置身在大草原上,浩闊的長風拂過離離草海,湛藍的天際盛開朵朵雪雲,如仙似夢,美不勝收。
一聽到熟悉的歌謠,奴兀倫果然安定了許多,緊攥花藤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