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氣很大,子夜想轉頭,但根本拗不過她,只能被迫抬起眼帘,直視那對兒泫然欲泣的丹鳳眼。
饒是子夜再怎麼強忍,鼻尖還是酸了一下,呼吸里溢出了鹹味。
她想起她們的相逢,是在最灰暗、最難熬的時刻,互為彼此起死回生的光。
如今她不敢想像將來,離了她,她還要怎麼活下去。
迷茫和絕望令她力氣全失,淪陷在行將就木的留戀里。她任由蕭凰將她緊擁入懷,暖香的吻顫抖著落下,從眉心,到臉頰,又到唇角……
子夜不是沒想躲,可躲得過蕭凰的試探,又怎能躲過深入骨血的情慾。
她被這情慾吞噬了理智,幾番欲拒還迎後,還是禁不住貼近她的唇吻,沐浴她的呼吸,想留住最後一縷命中不配的纏綿……
這一吻太過痴迷,甚至於左耳的桃鈴微微一晃,她都沒能察覺。
正忘我時,黑暗裡突然響起一聲嬌笑,嫵媚又陰寒。
兩人被這一聲駭了一大跳,猛一下分開身來,循聲轉頭,正看到不遠處「嚓」地燃起一束鬼火,映出女鬼濃妝艷抹的半邊俏臉。
——是個陌生的女鬼,脂很濃,眉很翠,像極了畫裡走下來的美人。
子夜立刻擋在蕭凰身前,掌心捏緊了桃鈴。
但令她奇怪的是,她嗅到這女鬼氣息很弱,別說那持彎刀的犬戎鬼了,比起小滿也似差出了好多,頂多和娑婆里的辭雪不相上下。
難怪桃鈴的感知那麼微弱,幾乎沒覺出來。
子夜既警惕又疑惑,不知道鬼道為什麼又派出這麼個女鬼過來。
雲點青端起手心的鬼火,眼波一轉,打量著子夜身後的蕭凰,別有深意地「嘖」了一聲。
「原來,蕭將軍生得這麼俊呀。」她笑盈盈一嘆,又凝目向子夜,「難怪花姊姊醋的要命呢。」
子夜和蕭凰同時一凜。
她……她怎會認得蕭凰是個將軍?
她口中說的「花姊姊」,卻又是什麼人——或者是鬼?
這所謂的「花姊姊」,又到底為什麼會……「醋」?
蕭凰心頭冒出強烈的不安感。
她將餘光瞥向子夜,又想起畫在肩胛骨上的硃砂字。
那個曖昧不明的「二」……
抑或是「三」。
「你是誰?」子夜扯出紅絲,瑞鳳眼裡湧上狠厲,掩住了對命途未知的恐懼。
雲點青淺淺一笑,正要發話,卻聽到暗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面前又多出兩道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