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點青看著如臨大敵的眾人,「嗤」一聲哂笑出來,像揶揄,又像遺憾。
見狀如此,小指也不必收了。她輕輕垂下手,搖頭嘆息:「花姊姊要生氣咯。」
蕭凰又一次聽到「花姊姊」,銀牙暗咬,劍柄也攥得更緊了些。
雲點青無意和她們死纏爛打。她收起畫軸,轉身待走。
可才邁出兩步,又折回來,展臂一拋,畫軸甩出一條弧線,落進子夜手中。
「這畫,是你跟花姊姊的。」她朝子夜眨了下媚眼,「什麼時候想好了,也來得及。」一轉身沒入幽暗。
子夜捧著那神秘的畫軸,差點沒忍住展開來看,可礙於蕭凰在身旁,她又不敢看了。
餘光里,她隱約察覺到,蕭凰的臉色除了委屈,還有酸澀已極的惱怒。
不知是出於提防還是發泄,蕭凰舉起手中的十四霜,朝著女鬼消失的方位猛刺了過去!
可那女鬼來去飄忽,早已遁入幽冥。這一劍平白刺了個空,墓道里只有空蕩蕩的金劍嗡鳴。
蕭凰滿腔的怨怒無從排解,三尺劍往地下一插,唇邊壓抑著沉重的喘息。
可身後子夜的一句話,更讓她的心瞬間僵冷。
「行了,蕭凰。」她喊出她的大名,「這不關你的事。」
第92章 丹青(二)
鬼道,無量宮。
彼岸花藤鋪就一葉扁舟,浮在冥池上隨波搖晃。
紅衣躺作一船狼藉的血色,花不二拿荷葉覆著臉,悶頭睡著無聲的覺,罕見地死氣沉沉。
「咕嚕……」
水面鑽出一隻送信的寒蟾。花不二伸手入水,默不作聲將寒蟾掐死,遂拿到一朵花信並一束微弱的鬼火。花信入掌而沒,鬼火則翻手一化,變出三幅畫軸,眼疾手快收進了袖裡。
這一切快在彈指之間,高處的魔羅鬼王一丁點都沒有察覺。
更何況,鬼王眼下正盯著另一樁事。
血淋淋的無量鞭掄出極烈的風聲,「啪」一聲重重砸在奴兀倫背後。
背脊禁不住折骨摧筋的重擊,險些撲在地上,可鬼道的嚴律又強迫她不敢有絲毫的鬆弛,縱然忍受奄奄一息的萬死之苦,也須將背脊撐得筆直。
點滴的屍血隨風甩上石磚,四周地面已灑滿了觸目驚心的淋漓。
一鞭才罷,一鞭又起。連蹈兩次奇恥大辱的覆轍,按鬼道的律法,足足該算上九千零六百無量鞭。
如今還遠未至半,奴兀倫就已瀕於魂飛魄散了。
「三千五百九十四……三千五百九十五……三千五百九十六……」
小滿心驚膽戰跪在一旁,跟著一聲又一聲炸裂的鞭響,替師父計數刑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