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心口大震:「你說什麼?」
「為什麼……」花不二神色狠毒,逼得子夜一步步倒退,「為什麼這輩子,你不記得我,卻還記得蕭凰!」
「我……」子夜滿頭霧水,她與蕭凰是這一世才相識,又何來「記得」這一說?「我並不記得蕭……」
話未說完,花不二身子一傾,手臂一攔,將子夜困在牆角:「是不是蕭凰使了什麼手段,讓你忘了我?」她鎖住少女的肩,嗓音更厲:「是不是她乾的……是不是!」
面對厲鬼猙獰的逼問,子夜又何嘗不怕。
她怕她,卻也同情她,故而儘可能地依順著她。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提到了「蕭凰」。
子夜對她本無惡意,但蕭凰是她決不能觸碰的季脅。
因果冥冥的懼怕里,陡然間生出了冷靜與堅決。
「花不二。」子夜挺直身子,「這跟蕭凰無關。」
「呵,無關?」少女的神色過於沉著,花不二焉能看不出異常,而這只會徒增她的怒火,「你敢坦坦蕩蕩地說一句,你和她無關?」
「不關她的事。」子夜直視那雙恨怒中燒的狐狸眼,「我跟她沒什麼。」
「沒什麼?」花不二紅袖一展,亮出那幅墓道里擁吻的畫卷,「那這又是什麼!」
子夜皺緊眉頭,脊梁骨瞬間掛滿了冷汗。
她沒想到,那鬼畫師連這種事都一五一十畫給了花不二。
但她決不能認。
哪怕鐵證如山——
打死也不能認。
「這只是一幅畫。」子夜淡淡說著,「畫師想怎麼畫都可以。」
「嚯……」花不二袖一甩,畫幅摔在地上散成黑煙。刺青幾度浮沉,她竟露出妖冶的笑容,抬手勾弄少女的下巴:「夫人,你知道的,我最討厭你騙我了。」
子夜的膝彎都在打顫。她分明覺著,她笑起來比發瘋還要可怕。
「我何必騙你。」她竭力讓嗓音聽不出一絲波動,「我和她沒什麼,就是沒什麼。」
「砰——」一聲悶響,花不二出手鉗住少女的咽喉,重重抵在牆壁上。強烈的陰煞壓得子夜血脈狂跳,嘴唇都憋成了蒼白色。
花不二收緊五指,少女一身的素衣青裳盡斂作鬼火,飄散無蹤,花季的玉體又一次在她眼底展露無遺。
狂怒里激起異樣的滋味,花不二喉間動了一動。她抱緊一絲不掛的少女,返身把她摔在床上。
子夜以為,這瘋女人怕是要對自己下狠手了。
可花不二沒有撲上來。她只是站在床邊,喘著粗氣盯了她一會兒,待得刺青收盡,才轉身拂袖而去。
隔著紗帳,子夜窺見那血紅的背影消失在一面牆後,驚魂難定。
她發覺,這厲鬼最可怕的還不是她的功法,而是她根本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唉。
但願蕭凰已經去了桃谷,一切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