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厲鬼猛掣出一道紫火,陰森森的刺青直欺上鎖骨。
她換了臉色,斷然厲喝:「她不叫子夜!」
逼到這一步,蕭凰還怎肯忍讓,「唰」一聲金刀出鞘,鋒芒挺立:「我和她是生死之交。」
「哈。」花不二笑意寒涼,「生死之交?」
話音未了,那血色裙影便以迅雷之勢一閃而前,「嘩」一道鬼火劈頭斬落!
縱以蕭凰武藝之高,也難在這疾攻之下從容應變,只得胡亂攔刀一擋。「錚」地一聲巨響,從虎口到雙肩全都麻了。
再一定睛,那身紅衣已然退回原地。手裡的金錯刀「嗆啷啷」跌在地上,竟已被鬼火斷成了兩截。
蕭凰心境一沉。
才交手一回合,便失了兵器。
……接下來,她還要怎麼應對。
「生死之交。」花不二又重複一遍,如同在咀嚼一個天大的笑話,「就憑你一個生死之交?」
「嚯——」紅袖翻起,又是一記鬼火撲下。蕭凰手無寸鐵,只得就地一滾,勉強逃過這沉重一擊。身後的地磚被火刃撕開深長的裂痕,又被匯聚來的水墨縫補完整。
蕭凰這一滾出去數丈,背脊已抵靠在牆上。她喘著粗氣挺坐起身,餘光一斜,看到牆壁上掛著的十四霜。
還來不及細思對策,第三記鬼火已挾疾風斬到。她果斷一伸臂抓住劍莖,奮力一拔,十四霜寒光斜盪,正攖鬼火陰鋒,「滋啦」一聲激烈的金鳴,刺得耳膜都嗡嗡作痛!
霜刃上的鬼火越燒越辣,火星濺上衣身,割出道道血痕。正當她手臂都快撐斷了,以為要抵擋不住時,火勢卻驀然撤開了去。
蕭凰一恍,驚喘著抬起目光。
只見那厲鬼倒退了兩步,同她一樣喘息得厲害,一行暗紅的屍血正從嘴角點落。
蕭凰不明其故,但花不二心裡很清楚。
……那是子夜下在她身上的天譴咒。
入畫之前,子夜將三界契寫的明明白白——不得傷及蕭凰性命,背約當遭天譴。
當初,花不二滿心只想著與夫人重逢,什麼契不契約的,不過隨手一簽,後來也再沒過問。
可如今,她對蕭凰屢屢痛下殺手,天譴之報已是初現成效。
她步伐一晃,魂魄里襲來一陣陣重擊的疼痛,屍血湧上胸口,哽咽了喉嚨。
其實這點苦楚,對於熬過九九八十一重無間的花不二來說,簡直是微不足道。
可心底里,卻已是痛到忍無可忍。
她後知後覺,原來夫人與自己重見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一樁天譴咒。
何況這天譴咒不是別的。
卻是為了……保護她的「蕭姐姐」。
花不二心中悲恨難已,刺青一簇簇包圍了眉眼。她踉蹌著扶住屏風,笑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