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兀倫被這景象震得呆了,怎能想到二人僅僅是拈花試招,便能以道力激起這般巨浪。她還不及愣神,便聽魔羅一聲喝令:「過來。」
奴兀倫立即下拜:「在!」
魔羅無暇與她言語吩咐,只抬手在她肩膀上一按,留下一朵鮮艷的彼岸花印記。
花印一上身,奴兀倫就感到渾厚的陰煞之氣湧入鬼元,不但肢骸間力氣陡增,連五感六識也敏銳了許多。
她明白,鬼王長久以來運籌帷幄,雖修為遠勝於眾多鬼士,但在實戰上並不熟悉,所以將一部分功力傳給自己,才能揚長避短,在戰局裡更趨於上風。功力一到,她不必等鬼王下令,很快探知到層層水幕裏白狐正飛快攻來,當即雙刀一仗,朝來敵的所在殺了過去!
「嚯——」凌厲的身影踏破漫天的余浪,雖有水花障目,難以辨物,但僅憑氣息和風向,奴兀倫就已定準了敵人的方位,一刀高高揚起,直斬而下!
「嗡……」刀刃似抵住什麼極細極韌的物事,透過水幕,隱約看出那是一道紅絲。因與子夜交手在先,奴兀倫對狐狸的兵器並不陌生。然而這道紅絲的仙力遠非那凡人弟子所能比肩,不但承這一刀舉重若輕,還藏有極厚的反震力,但令奴兀倫虎口一麻,連身帶刀向後彈飛出去!
半空里正想穩住腳步,後脊樑又襲來未卜先知的涼意。她來不及轉身,忙將雙刀後插,刀鋒正抵上暗置在身後的紅絲網。雙臂榨出急勁兒,刀鋒都磨出紫紅的火星子,才堪堪在一根根克鬼的紅絲前剎住了魂身。
身子雖勉強剎住了,手肘卻不慎向後一栽,不過輕輕碰了下紅絲,便生出切膚的刺痛感,衣袍也滲出幾滴不大顯眼的屍血。
奴兀倫餘光一瞥,只見身後不逾方寸,排滿了一根根鋒利的紅絲,對鬼士而言,無異於刀劍成林。倘若方才再慢下半拍,此刻已然是碎屍萬段了。
……看來這胡仙兒不但道行極深,詭計也是極多的。
奴兀倫吞下餘悸,劍眉堅定一橫,刺青飛快爬上臉頰。
——與其被動周旋,還不如易守為攻,殺她個痛快。
刀刃凝勁,在紅絲上重重一壓,魂身借力疾縱,又一次衝進了水瀑!
「錚……嘩……」一邊用雙刀謹慎撥開攔路埋伏的紅絲,一邊聚精會神感知狐仙的動向。憑藉忽遠忽近的風聲,她咬在狐仙之後緊追不捨,但每一刀總被對方輕飄飄地躲過。奴兀倫心中焦躁,但聽那道風向從身側轉到了後方,當即運起十成的無間訣,反身一旋,狠狠朝那白影斜劈過去!
刀刃劈開那一身素白,卻似劈進了雲霧一樣毫無阻滯,奴兀倫心中暗呼:「不好!」只見那具仙身形狀全失,散成了紛飛的桃花,原來與她周旋數合的,不過是一具金蟬替身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