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高余百尺的巨龍,蕭凰的步伐卻毫不停頓,足尖在水上一踏,徑直飛向龍頸下的逆鱗。
行至半途,那水龍都快咬到她頭頂了,長空里「唰」地飛來一記寒光。蕭凰回手一接,雪亮的十四霜牢牢攥在掌心,緊跟著一劍疾掃,水花亂迸,瞬間便將那水龍攔頸斬斷。
龍形既破,遂變回一灘水融入湖澤。不等落在水面上站穩,蕭凰的目光已追隨那片白桃瓣飛向遠處。落華所過之處,紛紛驚起千重怒浪,皆化作龍虎猛獸,前仆後繼向她殺來!
蕭凰握緊了劍莖,靴底一振,縱身疾飛入浪。左一劈,右一斬,手裡的十四霜舞得雲涌飆發,一路浩浩蕩蕩過關斬將,無數的洪水猛獸盡都夷為水花。
「嘩!」橫空一劍破開攔路的巨浪,她抬眼定睛,只見那枚桃花瓣打了個旋兒,沒入岸邊飛流直下的川瀑。於是她斜劍一挑,掃光了左右的余浪,順勢鬆開五指,飛身一個疾旋,靴底往劍鐓上重重一踢,長劍便以長霆之速劃出尖銳的風鳴,剎那間貫入水瀑里去!
「嗡嗡……」只見那劍刃筆直地刺入水簾,因水中有強大的仙力相抗,便跟刺入金石一般僵持難下。遠處的蕭凰攥緊了掌心,靈力激出一片片紅桃,越是攥拳催勁,崖下的十四霜便一寸寸地越深入水瀑——
正對峙到要緊處,蕭凰的手指卻不禁抖了抖,傳給十四霜的靈力也卸了勢頭。劍刃失力一傾,遂被水流推了出來。十四霜也變回人身,喘息著向後躍開一大步。
蕭凰自知招數失了分寸,懊惱地搖了搖頭。明明方才沒耗用多少靈力,胸口卻悶悶的,喘得有些難受。
那一瓣白桃飛出水瀑,立水化成一襲清冷的白衣。白狐眉心淺蹙,責問蕭凰:「前面都練得極好,為何總在最後一招泄了氣?」
蕭凰沉吟片刻,低下頭道:「是弟子駑鈍,未能領悟仙法的精髓。」
但白狐不以為然:「你天資聰穎,這不該是藉口。」
「不敢。」蕭凰又道,「想來是弟子技法不熟,還須再練。」
但白狐又搖頭了:「你已練過千遍有餘,這也不該是藉口。」
「嗯,弟子……」接連被仙尊駁回兩次,蕭凰也啞口無言。
方才失手的原因,或許是她不知道,又或許……是她不願去多想。
白狐凝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目光放得柔和了一點:「是你的心魔罷。」
一經仙尊點破,蕭凰也不得不認了:「是。」
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使出重招的時候,她總是想起黑村的那個地窖,地窖里那雙泛著幽光的、像狼一樣的眼睛。
……只要一想起那個女人,她的劍就怎麼也刺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