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知道些什麼,想知道蠻蠻此刻穿著哪一件衣袍,戴了什麼樣的首飾,騎了什麼花色的馬,又要去何方水草,放牧多少大大小小的牛羊……
正當她不由自主想下床時,陡然間醒過神來,掐斷了飄渺的思緒。
花不二啊花不二,你可真是閒得發癲了。那小賤人愛怎樣怎樣,關你甚麼屁事了?
一邊心裡頭胡言亂罵,一邊裹緊毛毯又躺下來。
可她本就是無間訣厲鬼,傷勢既然好全了,睡不睡覺也無關大礙,更兼著心念也亂糟糟的,雖硬生生把自己困在被窩裡,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鬼道,無量宮。
「唰……」
一鬼士飛身而前,手中長劍刺出鬼火冥光,但還沒等攻到一半,便被彎刀擊斷了火焰。這鬼士挨不住彎刀的重擊,魂身向後疾退,失衡摔在了地上。
奴兀倫垂下彎刀,瞥一眼滿臉惶恐的小鬼士,重重嘆了口氣:「再練。」
那鬼士唯唯諾諾退下,隨後便走上另一鬼士,手臂一振甩開銀紅的長鞭,鞭尾火光一卷,纏住了奴兀倫的刀刃。但被奴兀倫功力一運,長鞭登時斷成七八截,震得鬼士退出好幾步,盯著手裡的一截斷鞭傻了眼。
「再練!」奴兀倫的話聲明顯增了怒火。
敗的鬼士退下,又走上新的鬼士。可這新鬼士似連招式都沒學會,抖抖瑟瑟舉起兵刃,卻不知從哪兒攻起。
奴兀倫見新收的徒兒如此窩囊,氣得彎刀一振,「嗡」一聲收進鞘里。尖厲的刀鳴聲駭得一群徒兒俯首低眉,大氣也不敢多喘。
奴兀倫恨恨「哼」了一聲,心裡又是懊喪又是無奈。因鬼王下令要想方設法增進鬼道的兵力,可新收的徒兒全是些蝦兵蟹將,沒一個無間訣能突破三重關的。然而每一鬼士的無間訣上限,都取決於她生前的愛憎與執念,並非簡單的勤學苦練所能達成。即便奴兀倫心中惱火,卻也知此事難以強求,對這些弟子也很難罵的出口來。
於是她長嘆一口氣,鬆開刀柄,只撂下一句話:「退下罷,都回去重練。」
眾鬼士低聲應「是」,紛紛向兩旁退去。
這時卻見冥池裡漫出血色,一簇簇彼岸花盛放開來,幾道鬼影縱身飛出水面,穩穩落在階下,原來是姑獲鳥攜一眾鬼士歷戰歸來。
「師父!」小滿興沖沖跑到奴兀倫面前。
看到神采飛揚的得意弟子,奴兀倫緊鎖的眉關也舒展了些。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笑著轉向姑獲:「蜀州一去可真夠久的。怎樣?還順利麼?」
姑獲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只將右掌一展,浮化出八片金芒璀璨的羽毛,凱旋之意已是不言自明。
同袍得勝歸來,奴兀倫也甚感欣喜,誇讚道:「不愧是六十四重,真有你的!」
「先別急著高興。」姑獲笑吟吟道,「還有件大好事兒呢。」
奴兀倫眉彎一挑:「怎麼說?」
姑獲擺動指尖,那八片羽毛也隨之慢旋:「這八片金羽,是我用八隻神烏的鬼元煉成的。八神烏的陰力極強,只要將這鬼元炮製成丹藥服下,無須進階無間訣,功力也能翻上兩三番。」
一聽說這金烏的功效,分明是解了鬼道的燃眉之急,奴兀倫登時大喜:「如此極好!若能使功力翻番,再多的仙家也不怕了。姑獲,你可真是立了大功!」
姑獲欣然一笑,將八枚金羽交到奴兀倫手中:「你說,怎麼安排?」
奴兀倫稍一思索,提議道:「三個用花信送去,貢給大人。一個你我平分。再三個給小滿她們這些能打的。剩下一個,給嘍囉們均分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