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二,你能不能規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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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卡在正心齋這一段,花不二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陷在回憶里,沉默了很久。偶爾會笑一下,笑顏里有水光在閃爍。
時隔數月,我們終於圓了房。
那天,蟬很躁,(不能寫)。
那本不慎壓在底下的《列女傳》,濡濕了一大半。
結束了,我還不肯放過她。我把她困在桌上,吻她被汗水糊掉的胭脂,咬她的耳朵。
她竟沒有罵我。只是環著我的脖頸,在我耳邊有氣無力:「花不二,我熱……」
我沒應聲,卻俯得更低了,在她肩頭留下我深深的齒痕。
——從今日起,她是我的。
她只能是我的。
第138章 花容(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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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書房裡那一回起,我娘和花姨娘,好像真的相愛了。
平日裡看不出什麼異常,花姨娘還是一如既往地調皮,我娘還是一如既往地包容,但她們動不動就會支開旁人單獨相處,無論日夜。來回多次,下人會問,我也會問,她們只會異口同聲作答:「學四書五經去了。」
那時我太年幼,看不見、也想不懂她們為什麼隨處都能學四書五經。除了書房裡學四書五經,鷓鴣苑裡學四書五經,折梅軒里學四書五經,沐浴時能學四書五經,亭子裡乘個涼都能學四書五經……
更不明白,明明只是讀書而已,為什麼花姨娘每次學完都要洗床單子。
有一回,我在池塘里撈金魚玩,遠遠望見她在廊橋清溪畔洗床單子,便跑過去問她:「姨娘,你怎的天天洗床單呀?」
花姨娘用濕淋淋的指尖捋了下鬢角,臉頰沾了水,更顯得絕色天然。她轉了轉眼珠,胡亂哄我道:「我和你娘比賽念書,誰學得快、學得好,誰就贏了。輸的那個,就要洗床單。」
我嘲笑她:「你這豬腦子,怎麼回回都輸呢?」
花姨娘含笑嘆了口氣。許是洗太久了,她捶了捶酸痛的蜂腰:「唉,都怪你娘本事太大咯。」
這當間兒,我娘也從迴廊下走過來,手裡還托著個衣包,打量我們倆:「嘀咕什麼呢?」
我替花姨娘打抱不平:「娘,你欺負人!府里這麼多人手,你幹嗎讓花姨娘洗床單呀?」
我娘沒說什麼,花姨娘卻不懷好意地笑了:「嘻,可不敢讓別人瞧見……」
「別多話,洗你的去。」我娘把手裡的寢衣一展,連頭帶臉把花姨娘蒙住了。
花姨娘蒙著我娘那件寢衣,深深吸了口氣:「嘶,真香。」
我娘笑罵她太混,隔著那寢衣擰她的耳朵,反被花姨娘扯住手咬了一口。我坐在迴廊下看她們小打小鬧,似乎打我能記事起,天從來沒有這麼晴朗過,我娘從來沒有這樣自在又甜蜜地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