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想起了草原上的那個除夕夜。
當她藏起那顆夜明珠,謊稱丟進了河溝里時……
蠻蠻那張慘白的臉,焦急、絕望,仿佛是失掉了比命還貴重一萬倍的無價之寶。
原來,這夜明珠不是別的……
是曾經,她對她最大的虧欠。
也是今日,她對她最大的成全。
「大人——」花不二的心徹底亂了。
「拿去罷。」魔羅扣上匣子,塞進花不二手裡,「送進她的三魂七魄,她又是你的夫人了。」
「我……」花不二傻傻接在手裡,正不知如何是好,不遠處傳來蕭凰的呼喚聲:「出發麼?」
餘光一掃,夜蕭二人已是站在洞門前,整裝待發。
「快走啊。」魔羅在她肩頭輕輕一推。
地磚縫裡鑽出彼岸花絲,又把花不二往前拽了好幾步,離夜蕭二人更近了些。
花不二一時間渾無頭緒,僵硬的似個人偶,任由腳下的彼岸花倔強地向前引著,引著……
掌心裡的夜明珠忽冷忽熱,一時間令她恍惚了魂魄:洞門前的子夜似換上了素衣青裳,淺胭脂,輕羅扇,墮馬髻,白玉簪,勾著溫潤而雍容的笑意,喚她一聲闊別兩世的「花花」。
可同一時,她又聽到身後魔羅的告別:「花。」
她轉過魂身,仿佛望見一片蒼茫草原,蠻蠻站在她與她的穹廬前,牽著那匹雪白的玉獅子馬,杏眼閃爍在天水風月間。
笑靨里含著濕潤,她終向她坦言:
「草原上的你,是我生前死後,唯一的歡喜。」
花不二心魂大震,差點脫口而出:「蠻……」
可才吐出半個字,彼岸花就散開數尺鬼焰,是鬼王或是蠻蠻,都在剎那間魂影無蹤。
而她自己,也不知從何時起,站到了子夜和蕭凰中間。
「人齊了,啟程。」蕭凰一抬手臂,指尖向北。
「——羲和峰,天器府。」
「沙……沙……」
客棧河岸,魔羅一步步往廊橋上走去。
身後忽有人叫了一聲:「鬼王大人。」
魔羅轉身,見是十四霜。
十四霜向來最怕生人,如今敢叫住鬼王,也不知是壯了多大的膽氣。
她低頭捏了捏衣角,小聲問起:「小滿她,最近怎樣了?」
魔羅沉吟片刻。
不答,反問:「值得麼?」
十四霜被她問得一愣。
魔羅的唇角淡淡壓著。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