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宮老狗乾的?」花不二戳了戳硬邦邦的乾屍。
「別碰。」子夜已在靈識里喚起遠在桃谷的白狐仙尊,問清事由之後,不禁鎖緊了眉頭:「看來,大事不好了。」
「怎麼回事?」花不二也將鬼火刃握緊了些。
蕭凰在乾屍身上掃視一番,只看到腰上掛的小小半片金飾尚未燒焦,由此認出:「這是天器府的弟子。」
三人沿著廊道又向前數步,隨處可見形態各異的乾屍,有的像是奴僕雜役在打水燒柴,有的像是門人弟子在切磋餵招,但無一例外都似在毫無預兆的大火中燒成了焦炭。
可離奇的是,府內的磚瓦樑柱並沒有一絲火燒的痕跡,何況就算烈火來得再凶,眾人也總要掙扎一番才被燒死,怎麼可能以這般尋常的姿態立地化為焦屍?
「果不其然。」子夜確信了師尊傳給她的推測:「宮世遺是拿整個天器府的人丁,獻給邪神金烏當了血祭。」
「血祭?」花不二踢開一具擋路的乾屍,「那血祭之後呢?」
子夜話聲一沉:「只怕金烏的元神會附在他身上,重臨世間。」
「重臨世間又做什麼?」花不二追問。
「上古十日並出,羿射九日,這九隻金烏有一日僥倖輪迴成仙,餘八只被封印在青城山內,永世不得翻身。看到一兄弟東升西落,一兄弟洗罪脫胎,這八隻金烏自然嫉恨不已,定要想方設法衝破封印,重主世間。」蕭凰轉述赤狐的話,「但青城山的封印極強,非常道所能開解,但想不到宮世遺竟然……唉……」
蕭凰慨然一嘆,想到曾經師父為了朝政大權,不惜挑起夏戎血戰;為了瞞失勢之丑,不惜親手屠戮闔家老小;而今想是又把野心投向三界,為了博取金烏神力,不惜將一手栽培的天器府全門祭為香火……
她不禁在想,師父身上還有一丁點人性麼?
——為了爭鼎逐鹿,蒼生不值一提,人性更不值一提。
也難怪八神烏會選擇他了。
「他會在這天器府里麼?」花不二能顯易覺出這風裡的極陽之氣,但摸不清那老東西確切藏在何處,「你們的桃鈴怎不中用了?」
「桃鈴查的是妖魔鬼怪。」子夜無奈摸了摸耳垂下的鈴鐺,「但金烏不一樣,金烏是神。」
「啐。」花不二翻了個鄙夷的白眼,心想這幫仙門真是些畏強凌弱的草包,只知道欺負孤魂野鬼,卻拿金烏這樣的天帝後裔毫無辦法。怪不得魔羅大人總說「天道無公,逆天行道」,看來這所謂的天道果真是一通狗屁。轉念又想,魔羅大人心志如此磅礴,卻對自己獨許芳心,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來。
「無論如何,決不能讓八神烏借血祭衝破封印。」蕭凰代赤狐道,「十日並出,三界必遭大禍。」
「那要怎麼——」花不二還待追問,這時卻從一旁的院門裡傳來「啪嗒」一聲異響,像是有人在屋子裡踩斷了什麼東西。
三人心神一凜,隨後快步閃進庭院。
只見面前的堂屋大門緊閉,屋裡「咄、咄、咄」響起三聲腳步。每落下一聲,都似有一股炎風從門窗的狹隙里溢出來,拂過三人衣角時,竟隱隱刺出布帛撕裂之聲。
三人對望一眼,心中大抵都猜得到,屋裡的那個人是誰。
她們也心知肚明,那個人不可能聽不出她們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