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一下撲進她懷裡。
油紙傘被撞落在地,水窪里濺染了草葉與青泥。
紛飛的雨絲里,她的唇小心翼翼揚起,她的唇急不可耐地俯下。她吻過來,她又加倍地吻回去。你來我往處,恨不能將彼此窒息。
風更凶了,雨更密了。濕透的髮絲亂沾在芳華如昔的臉頰,衣裙也吸了水緊貼著彼此的窈窕。仿佛是來自天公的嫉妒,恨它無論怎樣的雨橫風狂,都比不過相愛之人一記久別重逢的深吻。
小滿依依不捨放過少女的紅唇,喘著粗氣,低著聲:「走,回客棧。」
白駒客棧,東苑迴廊。
檐鈴悠悠地響,雨淅淅索索在下。
「砰——」一聲悶響,十四霜被小滿按住肩,抵在廊道的漆柱上。
震得瓦樑上的雨水潑下來好些。
平時最靦腆的少女,此刻也剎不住野性了。指尖的劍氣劃開她的衣領,滑脫的衣襟在豐滿處搖搖欲墜。她吻她頸間那道親自勾勒的血痕,又吻她因呼吸太急而時淺時深的鎖骨,再吻她胸口懸著的那一枚金蝴蝶的吊墜。
她把那顆金蝴蝶咬在齒間,似咬住自己僅剩的理智,問小滿:「哪一間?」
但小滿比她更不剩什麼理智了。一邊繼續藕斷絲連的吻,一邊搪塞:「忘了。」
……
迴廊外的風雨節節敗退,迴廊內的聲色越發濃艷。
劇痛與銷魂分不清彼此,血和水纏綿著流了一地。
羲和峰。
上是淺白的雨霧,下是深青的舊土。
多少年興亡與愛恨,都埋葬在這片濕了雨的廢墟里。
「蕭姐姐,上藥。」
子夜旋開白瓷藥瓶的木塞子。
前世的記憶都歸位了,她也記起了天器府的藥堂在哪裡。
去藥堂翻找一番,還有些外敷的傷藥沒被燒毀,便找出一瓶如聖桃花散,拿回來給蕭凰上藥。
「沒事的,不疼了。」蕭凰扯了扯血漬斑斑的衣襟。
現如今修了仙道,皮肉傷長得很快,一兩天便能痊癒,三五天便能泯去疤痕,凡間的藥也派不上多大用場了。
但令她侷促的緣故並不是這個。
——是面前再親密不過的愛人,從內到外都變回了不敢望、更不敢即的師娘容玉。
儘管,小姑娘還故作安慰似的,有點彆扭地喊她一聲「蕭姐姐」。
可別說解衣上藥了,哪怕是多看她一眼,她都覺著是莫大的玷污。
哪怕一絲絲的臉紅心跳,她都覺著是萬分的褻瀆。
畢竟,那是她的恩人,她的長輩,她的慈母,她的神明。
……怎就統統合一為她的愛人呢。
第171章 眷屬(二)
蕭凰的心境亂七八糟的,她深覺自己生受不起。
但子夜才不顧忌那麼多。加了一層師娘的身份,她只想翻了倍的疼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