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和釋然一瞬間全都湧現了出來,不留餘地。
梁非城的心臟痙攣地疼著,眼圈一熱,緊緊摟著她,將她的臉貼上自己的頸窩,親吻她的發梢,「南南,對不起,我來遲了。」
喬南在他懷裡小弧度地顫抖著,沒有說一個字,但梁非城卻感覺到千斤重的疼痛反噬在他的身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制服住的郁紹庭,小心翼翼地將喬南抱起來,放在床上,然後叮囑黎東白:「幫我照顧一下南南。」
他低頭親了親喬南的額頭,深沉地凝望著她的眼睛,「等我,在警察來之前,我去公報私仇一下。」
說完後,他大步走出去,直接拎起郁紹庭的衣領,把人提出木屋!
郁紹庭身上中了三槍,又被梁非城打了一拳,被拖出去的路上,咳出一口血,「梁非城,你帶的人估計還沒有全部上山吧?」
梁非城冷眸迸射出寒芒,「你是在擔心埋在山腳的炸藥派不上用場嗎?」
不是疑問句,而是一句肯定的陳述句,平鋪直敘,沒有什麼情緒起伏的陳述出來,卻在平地里掀起了一陣狂風巨浪。
昨晚在醫院,郁紹庭身上帶了炸藥,他在來這裡之前怎麼可能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帶來的排雷隊伍和拆彈專家已經將山腳下的炸藥解除了。
郁紹庭眸光一顫,下一秒身子被摔了出去!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平時矜貴清冷的梁三少將郁紹庭按在地上,郁紹庭根本連招架之力都沒有,像刀俎上的魚肉,任由梁非城的拳腳揮向他!
梁非城抓著郁紹庭的衣領,手背的青筋連著手腕突起的骨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郁紹庭摔上樹幹!
砰的一聲巨響!
郁紹庭從樹幹滑落,五臟六腑擠成一團,痙攣的疼痛讓他的臉看上去更加猙獰可怖,額角盤錯的筋絡異常的突起。
持續高強度的動作,讓梁非城本就受了內傷的身子出現一陣強烈的不適,喉腔猛地竄起一抹腥甜。
他攥著拳頭,狠狠地將那股異樣壓了下去。
看著郁紹庭被他打得奄奄一息,他仍是不解氣。
想到喬南斷掉的指甲,蒼白的臉和失神的眼睛,她該有多痛苦才能硬生生的扛下來,再被郁紹庭一次次用藥物折磨!
拳頭再次揮向郁紹庭的臉!
一拳!
兩拳!
三拳!
直接將郁紹庭的臼齒打落,郁紹庭被掀翻在地,整個人摔進了泥潭裡。
郁紹庭感覺到渾身的骨頭都裂開了,他反手就要去拿剛才被喬南踢到樹下的槍。
砰砰兩聲,從遠處,兩枚子彈射入他的雙肩。
昨天晚上因為受到郁紹庭身上炸彈的約束,楚陌憋了一肚子的火,每一枚子彈都避開他身上的要害,血流的不多,卻會讓他痛不欲生,力量流失。
他再次摔了回去,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反抗的能力。
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水,他望著灰濛濛的天,腦海里什麼畫面都沒有,卻好像聽見記憶里有誰在叫他的名字。
那個撲進他懷裡撒嬌的女人。
他劇烈地咳出一團血,雙目赤紅,「北北……北北呢?」
雨水從梁非城的眼前飄過,深褐色的眼瞳在漸漸昏暗下來的天際下,顯得有幾分深濃,像兩滴化不開的墨汁。
「喬北北死了,半夜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