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拉著方洛山坐下,和他細細分析道:「您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直接拿著鑑定報告去質問管先生,您一別這麼多年,再次出現就是直接上門質問,要認回對方辛苦養育了近三十年的兒子,況且當初因為什麼原因分開的您心裡有數,換位思考一下要是換您您會怎麼想?」
方洛山此時就像個生意失敗的中年男子一樣,沒了過去意氣風發的樣子,頹喪地坐在那兒陷入沉思。
錢龍實話實說道:「上次在迪士尼不歡而散,您在小管先生心中的第一印象就不做好,比起過了這麼多年的老管先生,小管先生反而才是更應該去化解矛盾,溶解您在他心裏面的不良形象的。」
方洛山腦子亂糟糟的,一時間接收了過多的信息,讓他都有點難以思考,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
錢龍還有很多話想和方洛山說,但方洛山一時三刻根本聽不進去,他讓錢龍先出去,自己需要時間安靜思考。
錢龍沉默了一會兒,他將手上拿著的幾份資料全部放下,然後安靜地退了出去。
方洛山坐在偌大的辦公室里,眼前堆積成山的工作他無暇顧及,拿起那份鑑定報告,又拿出抽屜里收藏了許久的舊照片,以及這麼多年來從徵信社那兒獲得的照片細細看了起來。
過去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他和管劍書的每一次甜蜜的瞬間,每一次爭吵的時刻,那些曾經都是他值得珍藏一輩子的記憶。
這麼多年來,他心中一直懷有怨恨,俗話說愛得越深恨得越深,在方洛山這裡確實如此。
然而當年有多恨,如今就有多懊悔。
他甚至不敢深思這些年來管劍書是如何一步步獨自撫養孩子走過來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父子二人又怎麼承受著別人的白眼活下去。
他的小管曾經是這麼驕傲的人,為了他以男子之身生育,甘心洗手作羹湯,放棄了自己曾經有過的一番抱負,安於一隅帶著孩子長大。
方洛山抹了一把臉,明知道越想就會越心痛,但還是自虐般地放任自己去想。
他將錢龍拿給他的資料一份份翻開看,裡面記載了這麼多來管劍書和管雨辰的生活,那些過去因為嫉妒而不敢去看的內容,如今都懷著贖罪的心情一條條細看下來。
方洛山每看一條,心裡的刺痛就更深一些,不過錢龍不愧是能力超高的得力助手,他幾乎把方洛山的心理全部摸透了,方洛山看到最後,已經漸漸從最初的懊悔走出來,認真去分析錢龍給的一些彌補方案。
錢龍算準了時間,敲了敲門藉口進來替他換茶水,方洛山讓他坐下,給他詳細講講他知道的事情以及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