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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聲回到家,剛合上門,游禮便一把抱住了霍蓁蓁。
她也緊緊抱著他,打破沉默:「你難受,想哭的話也可以,我在的。」
他搖搖頭,聲音是微微顫著,但並沒流淚,「沒什麼好哭的,我想過她還會再來找我,所以有心理準備。」
長嘆一聲,他站直,「我是想,徹底地告別,再也不要被這件事糾纏,也不要你再為這件事煩心。」
「我沒事,」她拍了拍他後背,緊皺著眉,「倒是你,你不許再說什麼不應該讓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話,更不許這麼想。」
「你從來不是多餘的,也不是誰的累贅。」
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游禮答應:「好,我再也不會那樣了。」
他折身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冷靜了些,「和你講講以前的事吧,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嗯」一聲,靜靜聽著。
游禮的父母是經雙方家長介紹,相親認識的。
那時鄭雅慧的父親生了重病,說是最後心愿就是能參加女兒的婚禮。
她沒轍,只好接受只見過兩面的遊子誠,草草辦了場婚禮。
兩人沒什麼感情基礎,一直只是禮貌對待彼此。
她本來想過段時間找合適的機會就和平分開,卻不成想還是懷了孕。
和遊子誠雖然沒感情,但他是個體貼的丈夫,鄭雅慧最終決定安心生活。
可平淡的日子沒維持多久,游禮三歲那年,遊子誠出事故去世。
幾番掙扎,鄭雅慧還是決定離開,找回自己原本的生活軌跡。
模糊的、關於「母親」這個形象的痕跡和臉龐,都是游禮後來在鄭雅慧遺留下的日記里看到的。
他那時太小,根本理解不了為什麼會有這麼狠心的母親。
慢慢長大一些,他也開始告訴自己,沒有母親就沒有,反正爺爺奶奶對他那麼好。
況且,母親走了那麼久都沒再出現,肯定是已經完全忘了他了,那他也應該學會忘記才對。
初二的某天。
游禮卻在回家路上無意間看見了鄭雅慧。
那是他第一次把照片裡的人和實際對上號,他有激動,也有不安。
有幻想,她會不會和他相認;也有埋怨,她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個人的小劇場。
鄭雅慧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一直看他回到水果店,又在大樹後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