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很久沒看見太后吃癟的樣子了,低頭將拳頭放在嘴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上太后突然投來的眼刀,宣武帝坐直身體,一秒正色。
「陵王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闖大理寺獄,持刀殺人!你可知錯?」
「兒臣沒錯!」
沈南煙主打一個先發制人,她將衣領往下扯了扯,揚起下巴露出一片青紫。
「是他先動手的,兒臣當時若不殺了他,現在躺在棺材裡的,就是兒臣了。」
看著沈南煙脖頸上的指痕,皇帝擰眉問道,「聽說你執意單獨去見沈秀成,為什麼?」
「因為不甘心!」沈南煙抬首,眼裡隱隱有淚光閃爍。
「雖然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對我也一直不好,但在我心裡,他一直扮演著父親的角色……」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只是想知道,事到如今,他對我,到底有沒有一絲愧疚?哪怕只有一瞬?」
「可是……」
眼淚划過她蒼白的臉龐,沈南煙聲音逐漸哽咽。
「可是他說,他曾經對我的好,只是為了討好我母親……若不是我有幾分長得像母親,他早就將我殺了!」
宣武帝看著跪在地上,極力忍著眼淚的小丫頭,心中一陣酸楚。
嘴硬心軟,她還是心中不忍,不想當眾審問他,想最後給沈秀成留些臉面……
沈秀成啊沈秀成,當初可是你上趕子給人當爹的,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兒吧!
雖說沈南煙是養女,但不比你的那兩個自命不凡的親生女兒強上百倍?
清了清嗓子,宣武帝裝作兇巴巴的樣子,「朕看你就是不安分,一天不惹禍就難受!」
「你明日起就去太醫院當值,旁的不用你干,就教那些個廢物搓藥丸子吧!」
那感情好啊!她可以趁機建立人脈,組織自己的勢力……
沈南煙正想謝恩,就聽太后厲聲喝道,「胡鬧!且不說朝中沒有女官的先例,女子本就該在家中相夫教子……」
「皇帝把她一個王爺正妃放到男人堆兒里,像話嗎?」
宣武帝愣住了,兒時他總聽母后說什麼男女平等,女子不應困於後院,也應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怎麼如今到了陵王妃這裡,卻把相夫教子給搬出來了?
沈南煙亦是不解,太后她老人家不是思想挺前衛的嗎?
聽說為了讓大晟女子能安心經商,她還勸皇帝專門為此制定了許多鼓勵政策……怎麼到她這裡,又向三從四德靠攏了?
「父皇,皇祖母?」沈南煙小心翼翼地開口,「煙兒定會晚出早歸,本本分分的煉藥……」
「住口!」
太后還在生氣。
她想要留沈南煙在皇室,希望她強大,無人敢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