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的時候沒害羞,這會兒她倒是整個人從耳根紅到了脖頸,慕容澈在後面看著,雖然憋氣,還是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解開發帶,他正輕輕幫沈南煙揉著手腕,她使勁兒一抽手,直接翻身下了馬。
慕容澈望著她,突然有感而發,「我記得咱們第一次在街上被殺手埋伏時,你的騎術還沒這麼好……」
沈南煙心中一凜,是啊,那時候,他讓她快跑,自己卻拖著一雙殘了的腿,與殺手周旋,為她爭取時間……
背對慕容澈,沈南煙邊往前走邊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學騎射,學寫字……過得很充實。」
慕容澈撇嘴,嗯,看得出來,管家每日的飛鴿傳書,寫的不是她如何偷偷地往不夜樓里鑽,就是不夜樓堂主與她關係如何親密……
見沈南煙想坐下來,慕容澈急忙脫了自己的外袍鋪在地上,而後自己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向下望去,便能將整個廣平郡盡收眼底,慕容澈面色平靜,眸色無波無瀾,突然開口。
「十年前,太后想方設法將我從暗衛營里救出來,送往軍營……路過豫州,我在這裡住過幾天。」
暗衛營?沈南煙鳳眸一轉,剛想發問,突然想起來……太后好像是和她提過一嘴。
說是那時候他母妃刺殺皇帝失敗,他護母心切刺傷了皇上,宣武帝一怒之下便將他扔進了暗衛營。
話說回來,她還挺好奇的,他母妃是誰?為何要刺殺皇帝?
她嫁進陵王府這麼久,怎麼從來沒聽人提起過?
慕容澈也不管沈南煙有沒有在聽,只自顧自地繼續道,「那時候,雖然周圍也有土匪出沒,可百姓的日子尚且還過得去。」
「每到這個時辰,儘管天還沒亮,家家戶戶卻已經開始升起了炊煙……尤其是城中心的那兩條街,會成片成片地亮起燈盞。」
「可你看看現在,三萬多人居住的城池,眼見太陽都要出來了,還黑漆漆,冷冰冰的,哪裡還有半點兒煙火氣?」
沈南煙不語,慕容澈側頭看她,「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
沈南煙心說,因為土匪橫行唄!
「因為廣平郡除了還有幾家賣雜貨米糧的店鋪,早就無人敢經商了!百姓窮困,更是一日只吃兩餐或是一餐……」
「……」
沈南煙暗自腹誹,那幾家賣雜貨米糧的店鋪,八成和土匪也有勾結!
慕容澈別過頭繼續看向腳下,情緒慢慢有了起伏,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些許憤怒。
「十歲那年,我終於逃出了暗衛營,又怎麼會甘心再去軍營?於是路過豫州時,我跑了……」
「因著我的身份,當時府衙和軍隊,都瘋了似的找我,到處張貼懸賞通報……走投無路之際,是一戶百姓將我藏了起來。」
「他們什麼都沒問,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我在那個並不富裕的三口之家裡,體會到了短暫的平淡和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