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知上前，輕輕掀開蓋在宣武帝身上的薄被，「娘娘請看。」
德妃起身，沒等站穩，看到宣武帝前胸後背分別插著一把刀，且刀身全部沒入了身體，只有刀柄裸露在外，又一屁股跌坐到了榻上，「怎麼回事兒？」
華炎武當即上前，躬身抱拳，「回娘娘，皇上得知皇貴妃將陵王妃誆騙到了流華宮，擔心她二人安危，遂親自前往，並命侍衛在遠處待命……「
「待吾等看到信號彈衝進秋蘭殿時，就見墨白大夫正持刀對皇上行兇。」
「皇貴妃當時被皇上護在了身下，高達海公公則倒在血泊里沒了呼吸。」
他竟會拼死去護一個女人？德妃心裡咯噔一聲，伸出手，輕輕摸向皇帝的臉，「去請陵王妃了嗎？」
皇帝的刀沒拔，失血明顯沒有慕容肅多，之前這群廢物說她的肅兒救不活了，可最後還不是被陵王妃從閻王殿裡搶回來了？
她緊緊握住宣武帝的手，堅信不疑地道，「皇上，您是真龍天子，當初戰場上幾次九死一生，您都能全身而退，又怎會栽在一個弱不禁風的大夫手裡？您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見皇帝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德妃猛地回頭，沖周圍的人大吼，「本妃問你們，有沒有去請陵王妃？」
皇上的傷勢根本沒有慕容肅嚴重，陵王妃救得了肅兒，就一定救得了皇上！
偷偷瞥著左右，顧玄知無奈上前，躬身道，「娘娘，整個皇宮都知道，陵王妃今日在乾清宮被利刃貫穿了手掌……現下就算把她找來了，也是無濟於事！」
「那也給本妃去找！」
「是！」
宣武帝聽到德妃的聲音，終於緩緩將眼睛掀開條縫隙，「阿英……」
他雖發不出聲音，但德妃看他唇形，知道他在叫她，瞬間濕了眼眶，「皇上，我在！阿英以後哪兒都不去了，就在宮裡守著你！」
宣武帝乾裂的唇不斷翕動，德妃低頭將耳朵湊近一些，卻仍聽不到半點兒聲音……
她第一次因為著急，差點兒哭出聲來，看著神情痛苦，有話卻道不出的男人，德妃眉頭擰成了疙瘩，滿臉都是心疼之色，「皇上，你想說什麼，慢一點，我能看懂。」
宣武帝努力調整呼吸，將嘴唇儘可能張大……
不多時，德妃終於看懂了他的唇語，皺眉問，「你要我殺了夏瑾寧？」
宣武帝用盡全力，卻只能微微點頭。
德妃大驚，「是她把你弄成這樣的？」
實在沒有力氣點頭了，宣武帝只得使勁兒眨巴了兩下眼睛。
睫毛輕顫，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掙扎了一會兒，卻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沒了呼吸……
「皇上？」
「……」
第256章 喪鐘聲起
最終，宣武帝與先太后一樣，並沒有體體面面地在自己的寢宮離開，而是一身狼狽地死在了太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