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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雅致清幽,人來人往的太保府里,一派蕭索,除了劉芷嫣所在的房間,其餘屋子盡數貼著封條。
自幼照顧她的一個嬤嬤和兩個丫鬟,臉上始終掛著勉強的笑……
「小姐,長公主仁慈,不僅免了您的罪,還特許您從老宅出嫁,您,您別這樣……」
眼淚早已哭干,坐在梳妝鏡前的劉芷嫣,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就像泥塑木雕一般,「不過是利用罷了……難道還要我對她感恩戴德嗎?」
「噓!」小丫鬟紅著眼睛,急得四下張望,「小姐,隔牆有耳,您別這麼說!」
「……」
老嬤嬤也想勸解一番,可看著她那張被大紅嫁衣襯得愈顯蒼白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家小姐命苦啊,因著是個女兒身,始終不受親娘待見,爹不疼,娘怨恨的……在府里一直活得戰戰兢兢的,都比不上個普通丫鬟!
好容易到了可以擇婿的年紀,偏又出了那樣的事情……
如今一切明了,明知前面是火坑,還得硬著頭皮往裡跳……這,這擱誰能笑得出來?
「小姐?」一旁的丫鬟偷偷擦去眼角的淚,生怕嚇著她,低低地喚了她一聲,「赫連家的喜轎就要到了,您該蓋上蓋頭了!」
劉芷嫣直勾勾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默不作聲。
外頭突然傳來了喜娘不耐煩的聲音,「磨磨唧唧的,還沒準備好嗎?」
不同於別人家娶親時的歡天喜地,那喜娘扭著身子進門,一張臭臉拉得比驢都長。
掃了眼連個喜字都沒有的空屋,她狠狠翻了個白眼,真是晦氣!要不是大公子給的銀子實在太多,她才不接這活兒呢!
那喜娘看都不看劉芷嫣一眼,只顧對著手中小鏡整理自己頭上的釵環,「既然娘子家中親人都下了獄,府上也沒什麼賓朋……那一切俗禮便都免了吧!」
「你,你欺負人……」
小丫鬟眼淚唰唰地流,卻罵不出什麼惡毒兇悍的話,因為主子不喜歡,從小便不許她們學那些!
劉芷嫣轉身,一眨不眨地瞪著那喜娘,布滿血絲的眸底,無光無亮。
那喜娘被她看得脊背發毛,正欲退出房間,劉芷嫣猛地起身,上前「啪啪」給了她兩巴掌……
「我再怎樣,也是赫連家要明媒正娶的少夫人,還輪不到你一個下人來作賤!」
音落,她扯過丫鬟手中的蓋頭,徑直出了房門。
唉!嬤嬤暗暗嘆氣,小姐要是早這般硬氣,也不必吃那麼多的苦!
赫連錚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雖穿著一身喜服,卻沒有半點喜色!見她出來,他猶豫了一下,緩緩朝她伸出手。
呵!劉芷嫣抬眸看著他,止不住勾起一絲苦笑,既然如此不情不願,當初為何要來招惹她?她看起來就那麼好欺負嗎?
收回視線,劉芷嫣將那蓋頭隨手扔到地上,繞過赫連錚,徑直坐進了轎子裡。
伴著一聲「起轎」,赫連錚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翻身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