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尉玉林眼神閃躲,暗自扣著掌心,明顯有些焦躁,尉鶴引面色瞬白,抬腳急忙往殿門方向走去。
「父親!」尉玉林跑到尉鶴引身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父親,讓兒子一個人進去認人吧!您……」
「滾開!」
一向文質彬彬,以德服人的尉鶴引,猝不及防間抬腳,猛地踹向尉玉林,直看得周圍人暗暗咂舌……
見他大步流星地往裡走,沈南煙等人相互看了眼,也緊跟了上去。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腥臭味兒,夾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沈南煙忍不住連連作嘔……
尉鶴引疾步進門,看著眼前不堪的一幕,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強忍著生理上的不適,徑直朝那兩具變了顏色的屍體走去……
待看到那張熟悉的,曾經被尉氏家族寄以厚望的臉,尉鶴引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瞬時呼吸停滯,僵在了當場。
瞥著一旁跪著的,幾乎不著一物兩個男人,流螢一雙眼珠子瞪得斗大正圓,隨即有些心虛地垂下了腦袋……
大抵是她藥灑多了……不過話說回來,今日若真是她家主子著了道兒……
就算沒有那藥粉,主子腹中的孩兒,主子的性命,怕是都保不住了……
這麼一想,流螢瞬間抬起頭來,眸中再無半分自責。
自作自受,活該她尉子衿命喪於此!
那個幫她偷偷將寧王殿下拐來的丫鬟,與尉子衿同流合污,亦是惡有惡報,不值得人同情!
「逆子!」
想到方才尉玉林的異常,尉鶴引瞬間瞭然,奔著他就去了。
「你這個逆子!」
尉鶴引卯足力氣,抬手就打,沒有章法的拳頭巴掌,「噼噼啪啪」地落在尉玉林身上臉上,他就那麼跪著,一聲不吭,也不敢閃躲。
榮祿始終在一旁靜靜地瞧著,委實覺得有些看不透……
暗暗思索了一瞬,他語氣幽幽地道,「尉太師,那兩個犯事兒的男人都是北朔使臣……」
「而且……」
尉鶴引身形顫了顫,僵硬地轉過頭去,面無表情地看著榮祿,他想說什麼?
「而且,咱家聽幾個宮人說,尉子卿一直在御花園附近徘徊,她不但暗中打探長公主的行蹤,還一路尾隨,不知意欲何為……」
都是浸淫在官場多年的老油條了,後宅婦人的那些個手段,尉鶴引也自是如數家珍,他立刻明白了榮祿的意思。
不用深究,這事兒一定是他這個自以為是的長子,和她那個不爭氣的嫡出孫女兒做的!
興許這倆人兒還算計到了長公主頭上……
愚,愚蠢!簡直愚不可及!血氣上涌,尉鶴引大腦一片空白。
「公主殿下息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