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黑信刚,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黑信刚却说是孩子因为失去妈妈受了精神刺激,疯了,管教不了。
简直是胡闹,黑信刚的原配夫人去世时,鬼司恐怕还在吃奶,怎么长到八九岁才因此精神异常?——蓝浩仁几乎在心里把黑信刚这个人从头到脚狠狠唾弃了一遍。
谁知,黑信刚竟把一张申请表递给他,说:“小蓝,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表交给陆医生,你离那家疯人院近吧?”
蓝浩仁压下心中愤怒,推说道:“要申请入院得让我先过过目吧,连我都觉得没必要送院的话,老师也不会批准的。”
黑信刚欣然同意。
蓝浩仁陪了鬼司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鬼司的师父出现。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和鬼司玩魔方的时候,鬼司指着远处的黑信刚夫妇说:
“蓝浩仁,你看见没有?我不是疯子,我爸头上真的吊着一个拖长舌头的女人。”
他傻眼,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除了那对如胶似漆的夫妻。
鬼司似乎没有期望他的回应,只是抱着魔方转得飞快:
“你能看见我爸身边的女人吧,很漂亮。但她不是我妈,她是我后妈。我妈是我爸头上的女人,上面那个长舌头女人才是我妈。”
(三十二)
胸口闷闷的难受,蓝浩仁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却看见辽奇蹙着眉头脸色阴沉。
辽奇手上拿着一张表,一张填写死亡信息的表,一张附有“黑信刚”仨字的表。
黑信刚的尸体是前天半夜在自家浴室里被人发现的,死状和本次连环凶杀案的死者一样。
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告知鬼司,或者说,是蓝浩仁潜意识里不想这么做。他总是心软。
“你信不信,还缺一个。”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是鬼司说过的。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辽奇没多说什么,将表格还给蓝浩仁,闷声:“以后这些资料别乱放,容易弄丢。”
他抱起昏迷的雷载碧向门口走去。
“辽奇!”蓝浩仁突然叫住他。
辽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蓝浩仁的声音很低,语无伦次:
“黑扇是你师妹,我知道你了解她,比我多得多。你一向……最清楚她的,她这人就是太直,爱憎分明。”
吐字艰难,只因他不知道该怎样为她辩解;而事实上,她的确什么也没有解释。
蓝浩仁从没像现在这样恨自己嘴笨:“她这次可能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