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镖本就腿软,这一踹又坐在地上,抖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扇伸腿又是一踹,傲然长笑:
“还傻坐着干什么?去告诉黑信刚——如他所愿,我疯了。”
(五十一)
“你真的要走,就这样走吗?”辽奇的声音很低沉,一如现在他的心情。
池清笑笑:“走啦。我当鬼都当十多年了,试着转行吧。”
辽奇盯着她满不在乎的脸,缓缓道:“不去见黑扇最后一面?”
“她啊,哈,你没听她每次老赶我走吗?”
“你该知道,她,为什么。”辽奇上挑的眼角有一丝悲凉,“你,这样去了,便是魂飞魄散。”
池清还是笑着摇头:
“魂飞魄散又怎样。投胎转世又有什么好,还不是喝完一碗孟婆汤继续活受罪?”
“你还是恨他。”辽奇重重叹气,“阿姨,你还是不肯原谅黑叔吗?”
池清一愣,强笑:“有什么恨不恨的。我觉得扇扇说的对,恨一个人是需要耗费精力的。精力也要花得要价值才好。”
“他已经死了,模样很惨。”辽奇轻轻念道,“我想这件事,黑扇是第一个知道的。”
池清睁大眼:“你以为是扇扇干的?别傻了,她下不去手。”
“我知道。”不是她干的,辽奇知道。
蓝浩仁有句话是对的,他说鬼司这人太直,爱憎分明。
鬼司也许真的没恨过他的父亲,仅仅只是不屑,更多的是理解。
她将自己的世界和父亲明确划分开来,宁可去疯人院装疯,也不和黑信刚挤同一个屋檐。
这一次,只能是一个意外,人为的意外。
如果可以,辽奇实在不愿主动提起这件事。
因为现在,事情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也已经好到不能再好。
进退皆是徒劳。
命运总爱开玩笑。
鬼司常说,这世间本无命运,可惜人们选择相信。
有人信,哪怕只有一人,命运就是存在的,能成真。
命运,的确给鬼司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鬼司把父亲的一切承袭了个十成十,无论是相貌还是作风。尽管她本人不承认,或者她自己还未发觉——鬼司,本身就是黑信刚的翻版。
父亲的赃款,她从来没有忽视,只是按兵不动——她毕竟只是个凡人,知道“父亲”二字是何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