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數量太多,周北洛一會肯定會挨揍,如果他們實在打得沒輕沒重,她就立刻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大喊出聲:
「別打了!你們再打我就砍死自己!」
一般來說這個年紀的學生不會敢鬧出人命,周北洛就考她了。
程晚油然生出一股悲愴感,滴地一聲結算音響完,她掏出五十塊拍在台前,在收銀小姐姐一聲聲「找你錢」的執著嗓音中頭也不回地衝出便利店。
「你們不要再打了!!」
程晚舉刀,神情尤見一絲慌張。
一陣寂靜後,風捲起地上的紙屑悠悠飄過。
周北洛被簇擁在男生堆,站得最為出挑,他手裡正捏著一支旁邊人遞過來的煙,聞聲朝她遠眺過來。
遠山眉微揚,從他的眼神,程晚依稀可讀出五個大字:
你,在,干,什,麼。
「……」
丟人,太丟人。
離她近些的台階上蹲著個還在抽菸叩著鴨舌帽的男生,少年樣子很清秀,神情卻莫名輕佻,他仰頭悶笑出聲,沒半分拘束地望著她的眼睛。
程晚沒發現這邊有人,她微怔,被突然冒出的陌生人笑得臉熱。
女生虛虛把刀藏在身後,剛要邁步過去找周北洛叫他回家,忽然又被搭了一聲腔。
「同學。」
一同打在臉上的還有遠處的冷冽視線,程晚腳步一滯,看見帶帽子的男生從台階上站起,指縫夾著張薄薄的小卡。
「你學生證掉了。」
菸草味極重,他笑得狡黠,趁她伸手時候又故意逗得往回縮了一刻,眸光打在上面,男生一字一頓咬得清晰。
「程……」
「早早同學。」
嗓音帶笑,任放噙唇,直到看見女生耳尖一點點紅起來才終於肯把學生證放到她掌心。
手指不經意蹭到她掌心柔白的皮膚。
任放懶洋洋地叮囑道,「下次可不要再這樣粗心。」
「好……」
她心跳很慌,莫名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五米外的畫面明晰清亮,周北洛隔著距離看到程晚眼睛一寸寸亮起,眸底深處匯聚起細碎的某種光點。
某些未萌發的情感正漸漸消弭,新的什麼瘋長出來。
少年攥著玩偶袋子的手指突然鬆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