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把露台新修了一遍,新搬去的幾盆山茶花開得正艷,適逢今夜微風,看星星已經是理工女能搜集到的最適合情侶去做的浪漫事情。
口中的食物突然變得難以下咽,程晚輕咳兩聲,眉心跳了跳,支肘擋臉忙給周北洛做眼神——
說你有事要忙,不能去。
痛苦的皺眉閉眼搖頭後,程晚捕捉到男生了解的視線,隨後她還沒來得及坐直。
就聽見身旁男聲淡笑著跟她打反腔,「好啊。」
「……?」
「阿姨的提議好好,我們早就想一塊去看星星了,是吧?」烏眸黝黑,周北洛撐臉側頭拿眼睛望她,吐字慢到像是在嚼她的姓名。
「程早早。」
背脊倏地怔住,程晚瞳孔忽閃,晃了刻神。
他好久沒這麼叫她,
自從任放這麼叫過後。
……
露台被邊框細窄的玻璃推拉門隔斷出去,程晚裹著圍巾躺在白色田園搖椅上,右手慵懶地搭在中側低矮茶几。
飄渺的夜空中零星幾點閃爍著,雖然身邊的某人掃興,但她貌似很少有這種全身心放鬆,不看任何電子設備的時間了。
程晚揉揉發脹的太陽穴,裹著毛毯思緒想到些有的沒的。
有時候她總覺得應該在家裡安裝玻璃門窗的位置立個標牌,類似於荒無人煙的無人區。
野外標牌上寫「注意危險,前方野獸出沒」,她家寫「注意危險,前方老媽出沒」。
玻璃窗能映出大致的人形,所以即使程晚現在多麼想拉遠躺椅獨美,也只能委曲求全地和周北洛相距緊密。
好在這門雖然透光,但還算隔音。
程晚鬼鬼祟祟回頭看了眼玻璃門,意識到安全後才攏了兩下凌亂的發絲,藉機口吻拿喬。
「我能採訪一下您嗎?周北洛先生,」她沒等男生回應,又順勢興師問罪,「請問您出於什麼心理,答應我老媽的看星星計劃。」
看星星,太文藝。
她和周北洛,太沒戲。
剛趕回來那會就喝了不少洋的,剛才又陪程父幹了一杯紅酒,周北洛想起兩小時前他為散酒氣在停車場忽閃衣服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尤其在程晚陰陽怪氣後,這種想法更是濃烈了n倍。
男生嘖了一聲,表情煩躁,回得驢唇不搭馬嘴,「你跟任放還聯繫著?」
不然他昨晚抽瘋在朋友圈發什麼除去巫山不是雲,
去死吧,立什麼深情人設。
程晚嘆服周北洛的轉移話題能力,剛準備跟他打打嘴仗就望見他格外悶結的眉心。
莫名有種於心不忍,女生慢騰騰從躺椅上爬起來,塌腰抱住毯子,嗓音細膩認真。
「沒有,真的。」
「只是留著一個好友位,平時根本沒聊過天。」
夜風呼嘯穿過,山茶花枝葉被吹得搖晃,在角落打出藤蔓般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