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瞄了眼正背對著人搭毛巾的周北洛,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不想讓周北洛覺得她欠他們家的。
雖然周阿姨可能不在乎,但她不能不懂事。
程晚抿抿唇,喉嚨有些干,「阿姨,我這周沒零用錢了,等下周我媽給我錢,我再把錢還給你。」
「你這是說什麼話?帷清怎麼能忘了給孩子零用錢,」周琪娑聽到這話急得把魚扔到廚房,小跑著去臥室取錢包,「沒錢不早點跟阿姨講,對了小洛,你看晚晚換鞋是要去哪,陪著一起去。」
程晚瞬間渾身不自在起來,她偷偷用餘光掃上男生剛被汗水打濕的眉眼又迅速轉回。
不知是何心理,程晚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那個錢我下周給你,轉飯卡還是什麼都行。」
周北洛靜悄悄睨了她一眼,眸底黝黑深刻。
男生停了下,隨後收回目光,側身踱步走得自然灑脫,像是根本懶得接她這茬。
程晚更急,有些尷尬地衝著人背影開口。「那你幫我跟阿姨說一下,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腳步倏地頓住,周北洛有些明白過來,言簡意賅道,「你回家?」
被這股視線盯得不太習慣,女生攥攥手心還沒出聲,又聽見一聲夾藏著隱晦關切的腔調,
「要我和你一塊去嗎?那邊可能——」
「不用了。」打斷得飛速,不留任何情面。
說不出是什麼原因,程晚現在就是莫名覺得丟臉,她盯著自己乾淨到發白的鞋尖,有些不敢和周北洛對視。
唇嚅動得艱澀,半晌又擠出句謊話,女生語氣撐得輕鬆自在。
「我媽媽說他和爸爸可能要和好了,叫我今晚去家裡吃飯。」
空氣明顯靜了片刻。
周北洛微愣,沉黑的眸光看得程晚胸腔堵得發悶,她僵了一會,沒等到周北洛的回答,就繞著走廊推門小跑了出去。
昨晚剛下過雨,濕潤的空氣湧進肺中,似乎能沖淡一部分殘存的焦躁。
步行十幾分鐘走到公交站牌,唯一兩個鋼蹦兒囫圇滾進公交車投幣箱中。程晚坐在最後一排,忍著顛簸終於遊蕩到她家別墅區。
並排別墅綠化打理得很好,大片果樹密集地紮根在兩排花園中,她是熟臉,進門時保安甚至還跟她打了招呼。
坦然走進連廊花園,程晚扒拉開蘋果樹交錯的枝椏,想著是不是最近公司運轉困難,如果李女士手頭不寬裕的話,她還可以找漫漫寒假一起去奶茶店打工。
耳邊突然傳來激烈爭吵,邊思忖邊邁近的腳步猛地頓住。
聲色很熟悉,但這種語氣她幾乎很少聽到過。
以至於在原地愣了有數十秒,程晚遲鈍的神經才反應過來,重新開始接收信息,
「我不是不想照顧她,現在公司上升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顧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