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姜以南照舊半躺在盛嘉言的副駕上。
盛嘉言開車上了高架,時值深秋,不到六點,天就已經黑透。車外華燈初上,路邊燈帶在車內閃過一抹抹亮色。
“姜以南。”盛嘉言這時又開口,“我知道你現在身體不舒服,但有些話既然已經開了口,我就不打算再收回去。”
姜以南睜開眼睛,躺了這麼久,她頭不暈了也不想吐了。她調直椅背坐起來,看向身邊的男人,開口問他:“盛嘉言,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自我啊?”
她說完,抿了抿唇,像是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似的,扭頭看向了窗外。
盛嘉言第一次感覺到無措。
上學時,他總是輕輕鬆鬆就拿第一;高考那年,他輕輕鬆鬆考上第一學府;出國讀研,他輕輕鬆鬆申請到常春藤;進入鼎立,他稍微花了點心思,就把鼎立整個業務構造帶到了高處,還順手把過去的姜以南改造成現在的姜以南。
他所有的目標仿佛一直都是輕輕鬆鬆就能實現,可偏偏出了姜以南這個意外。
或許,這個意外從去年七月那瓶水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半晌,盛嘉言沉沉開口:“如果你覺得我今天的話冒犯了你,我跟你道歉。但我向你保證,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惡意,也沒有玩弄你的意思。”
姜以南一愣,回頭看向他,以為他接下去還要說些什麼。可事實是,一直到把她送回四明山別墅,盛嘉言都沒再說一句話。
姜以南下車走進別墅大門,一直到走進自己房間,她才惡狠狠地把包往地板上一摔。
什麼人啊!
不該說的時候亂說,給他機會說清楚了又不說,說了又說不到點子上,臭男人注孤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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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南氣咻咻地洗漱完,剛敷上面膜,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她以為是盛嘉言回去想通了,又給她打電話,正想著該怎麼留有餘地的同時,又讓自己占領上風。結果撈過手機一看,居然是她小姨姜欣蓉。
姜以南貼著面膜,說話都不敢用力,僵著臉“歪”了一聲。
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歪,大外甥女嗎?”
姜以南:“……”
不等她回話,那頭的男人兀自倒豆子一樣的說了下去:“歪,這女的喝醉了在我店裡撒酒瘋,還砸了我好多酒,你趕緊過來看看,順便結一下帳。”
“地址報我。”姜以南一把撕掉面膜從椅子上站起來,掛斷電話前,她又聽到電話那頭,姜欣蓉醉醺醺的聲音在說,我有的是錢!就砸了,怎麼了?!
姜以南一陣頭疼。
她不敢驚動姜松泉,輕手輕腳地出門打了車,等趕到對方說的酒吧時,已經快到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