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齊霄。」路心寶又一次叫了遍他的名字,荒唐地問他,「你在幹什麼?」
江齊霄今天不上游泳課,身上的校服已經完全濕透,被人看戲一般地看著,在泳池裡顯得狼狽不堪。
他跳下水要救的人早就被別人救走。
江齊霄像是一個英雄救美不成,反而變沉了一個滑稽的小丑。
我在……我在救你。
江齊霄的嘴唇動了動,他答非所地問道:「他是誰?」
他的表情跟語氣都像是怨婦,好像忠心耿耿被拋棄,又發現自己的愛人跟別人在一起,逼問著他人的身份。
讓路心寶無語了片刻。
江齊霄卻好像回過神,他明白自己又一次失控地越界了。
他重新游回岸邊,爬上岸。
江齊霄沒再繼續說話,自己一個人,穿著濕重不停往下淌水的衣服,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靜當中,沉默不語地往游泳館外面走去。
江齊霄後來才知道這是路心寶的新同學,叫楚越。
他這一世沒有跟路心寶同一班,那麼他們班少了一個人,理所應當地,就會加入一個新的男生。
江齊霄感覺到了一種恐慌,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存在的男生好像完全頂替了他的存在,頂替了他成為路心寶的同桌,頂替了他待在路心寶身邊,頂替了他救了不小心落水的路心寶。
江齊霄刻意在學校尋找路心寶的頻率又開始變高,每一次他都看見那個叫楚越的陪在路心寶身邊。
他看到他們兩個在體育館裡一起打羽毛球,又或者是在操場一起跑步,路心寶跑不動了就耍賴一樣地蹲在地上,然後朝著楚越的方向伸出手,讓他拉著自己走。
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在畫室里,路心寶讓楚越做他的模特,很認真地拿筆做著比劃,然後在畫紙上認真地為楚越畫了一張張畫像。
看到兩個人一起在食堂里吃飯,不挑食又經常吃不飽的路心寶把楚越盤子裡他不愛吃的東西夾到自己的碗裡。
在大禮堂上公開課的時候,江齊霄還看到他們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
路心寶還是那麼不喜歡讀書,老師的講課聲對他來講很催眠,聽著聽著腦袋就開始一點點地昏昏欲睡,最後自己被自己嚇醒,無聊地爬起來開始用筆在課本上「刷刷」地寫下一行字。
他寫完小紙條就拿筆戳戳楚越的手臂,認真聽課的楚越轉過臉,看他寫了什麼,然後接過紙條,在路心寶那一行字下面寫下回答,再重新傳回給路心寶。
路心寶跟楚越之間純情又曖昧的氣氛讓江齊霄焦躁不安,他們一起做了他跟路心寶曾經在青澀高中時期做過的所有事情。
這樣的日子過去了好幾個月,江齊霄焦慮不安到神經衰弱格外嚴重,考試的試卷也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公司里那些已經交給他處理的業務也解決得一點也不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