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從小生活在這兒,對這兒的環境過分的熟知,才讓我感覺到厭倦和麻木。從我記事開始,就和一群部隊士兵一起訓練,土地是硬的,軍用器械是冷的,除了我媽的手是暖的,其他的一切在我眼裡都沒有溫度。”
“我能理解。”白洛因淡淡地回了一句。
顧海滿不在乎地笑笑,“我和別人不一樣,別人是擅長什麼就去做什麼,我是不擅長什麼偏要去做什麼。我喜歡挑戰,喜歡冒險,喜歡刺激,喜歡挫折……更喜歡你。”
說前面幾句話的時候,顧海的表qíng還算正常,到了最後一句,眼睛裡突然放出賊光。
白洛因輕咳了兩聲,悶頭繼續吃飯。
吃過午飯,兩個人來到專業的訓練場地,看著部隊士兵在這裡進行艱苦的訓練。
距離白洛因最近的這塊場地上,十幾個士兵穿越30米的鐵絲網,來回不知道跑了多少趟。白洛因就是坐在這裡觀看,都能感受到那種勞累和痛苦。
“他們每天都這麼練麼?”白洛因問。
顧海把手搭在白洛因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說:“這是最基本的體能訓練,對於他們而言就屬於熱身了,真正鍛鍊技能的訓練,比這個要殘酷多了。”
“我能感受到你童年的悲慘了。”白洛因表示同qíng。
顧海笑,“其實累不累的倒沒有多深的體會,主要是環境對人的壓迫和磨練。”
“你前段時間一直在這磨練?”
顧海一臉自豪地說:“是,每天和他們一起作息,每個任務都不落。”
“我也沒看見什麼效果啊。”
顧海表qíng滯楞了一下,目光朝向白洛因,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每天在這磨練,心裡不還是那麼脆弱麼?”
顧海眸色一沉,猛地將白洛因推倒,胳膊墊在白洛因腦袋下面,另一隻手扼住白洛因的喉嚨,又愛又恨地bī視著白洛因,質問道:“我脆弱是因為誰?嗯?你見過我為別人的事兒愁眉苦臉過麼?小兔崽子,還敢拿這事擠兌我!”
“是你本來就不行。”
“我不行?”顧海目露邪光,手在白洛因的身上撓痒痒,好幾次故意捅到了白洛因身下的寶貝兒,一個勁地追問:“你說我不行,我怎麼不行了?”
白洛因使勁兒推了顧海一把,想把這個惡棍甩開,結果顧海窮追不捨,兩個人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白洛因氣喘吁吁地低吼了一聲,“別鬧了,到處都是人。”
“人,哪有人啊?我怎麼沒看見?”
白洛因想坐起來,顧海偏不讓,就要這麼壓著他。
臉對著臉,不足一公分的距離,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變了味兒。
顧海的手指在白洛因的後腦勺上抓撓了兩下,目光中隱含著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那點兒小心思。
“我想你了。”
白洛因表qíng凝滯了片刻,突然來了一股狠勁兒,猛地把顧海推開了,再不推開就要出事了。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又伸手把賴在地上的顧海拽了起來。
“你不是說今天有實戰演習麼?帶我去看看吧。”
顧海臉歸正色,“行,咱們是坐車去還是走著去?”
“離這多遠?”
“大概五公里左右吧。”
白洛因掐指算了一下,五公里,才五千米,算不上遠。
顧海看見白洛因一派輕鬆的表qíng,存心想為難為難他,提議道:“不如咱倆就來個五公里負重越野吧,讓我瞧瞧你有多大的能耐。”
白洛因看見顧海那不屑的眼神,心裏面的戰鬥yù望立刻被點燃了,他本來就是個練體育的好苗子,初中的時候還得過業餘組的萬米冠軍。爆發力雖然沒那麼出色,但是耐力很qiáng,一般不訓練都能順利跑完幾公里。五千米,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麼難事。
背著二十公斤的負重包,兩個人上路了。
起初還算輕鬆,白洛因展示出了良好的身體素質,一邊跑一邊和顧海聊天。結果過了兩公里之後,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了,他徹底理解了“負重”的含義,後背已經有點兒直不起來了。而且越野和平地跑的差異也慢慢顯現出來了,最開始都是平坦的路段,到了後面起伏越來越大,不停地爬坡下坡,而且路上的石子越來越多,硌得腳底板鑽心得疼。
顧海感覺到白洛因的速度開始慢了,扭頭朝他一樂,調侃道:“怎麼著?累了吧?”
聽顧海的口氣,完全像沒事人一樣。
白洛因咬咬牙,繼續堅持。
轉眼間已經四公里開外了,白洛因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身體搖搖yù墜,每一步都是那麼艱難,前面又是一個大坡,白洛因差點兒被身後的重力牽得滾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了坡,白洛因擦了擦額頭的汗,瞧見顧海站在坡下對著他一臉輕鬆的笑容。
心裡一惱,恨恨地甩掉身上的負重包,小跑著衝下坡,一下竄到了顧海的背上。
八九十公斤的重量掛在顧海的身上,顧海仍舊站得挺直。
白洛因嫌顧海背上的負重包太礙事,直接扯了下去,自個伏在他的背上呼呼喘著粗氣。其實咬咬牙還能再忍個半公里,估計也就到了,可顧海跑得太輕鬆了,白洛因心裡這個羨慕嫉妒恨啊!gān脆就賴在他的身上不下來了,你不是體力好麼?那你就掛著我繼續往前沖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會不會累。
其實,白洛因完全想擰了,從他竄到顧海背上的那一刻起,顧海就不知道什麼叫累了。
滿滿當當的都是幸福。
白洛因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一個人背著他漫山遍野地跑,耳邊是呼嘯的寒風,眼睛下面卻是豆大的汗珠,呼吸聲透過寬闊的脊背傳到他的胸口,一聲一聲很是震撼。
